第140章 龙皇遗泽，归墟之誓（1/2）
“归墟之眼”崩塌的余波，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在骸骨山脉间回荡。空间乱流渐渐平息，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不定的空间裂缝，点缀在黑暗的虚空中，如同破碎的星辰。那遮天蔽日的秽主巨手与冰冷的意志，如同从未出现过，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目疮痍和死寂。
我们瘫倒在启明星台的废墟上，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体内经脉寸寸断裂，金丹黯淡布满裂痕，神魂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潜龙令的纹身几乎失去了所有光泽，净海令碎片也沉寂下去，混沌金丹的旋转近乎停滞，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带来锥心刺骨的剧痛。
秦岚挣扎着，试图凝聚最后一丝水元之力为大家疗伤，但她的灵力早已枯竭，指尖只渗出几点微弱的蓝光，便无力地垂下。云逸、蓝漪、周镇海等人，更是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气息微弱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陆乘风拄着镇海戟，勉强半跪着，戟身插入地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渗着血丝，但眼神却依旧锐利，死死盯着北方那崩塌漩涡的方向，仿佛在确认那恐怖的存在是否真的退去。
死寂，笼罩着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骸骨山脉的震动彻底平息，只有偶尔从山体深处传来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细微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尘埃、焦糊味、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空洞感。
“我们……活下来了？”蓝漪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暂时。”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秽主……只是投影被打散，仪式被中断。它……不会善罢甘休。”
我的目光落向星台基座那道裂缝。裂缝中，那缕乳白色的地脉光芒已经彻底收敛，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爆发从未发生。但我知道，那力量，在关键时刻被唤醒，给予了我们一线生机。
“龙皇余威……”陆乘风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裂缝，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复杂，“没想到，在这归墟绝地，竟还残留着如此伟力。只是……代价太大了。”
代价，确实太大了。启明星台几乎彻底损毁，那枚“启明”令牌更是炸裂成齑粉。我们自身更是油尽灯枯，本源重创。没有数年甚至更久的静养和天材地宝，根本不可能恢复。而在这危机四伏的归墟深处，我们哪有时间？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我强撑着坐起，每动一下，都感觉身体要散架，“幽冥海……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仪式被打断，它们必定会疯狂反扑，甚至……可能有更可怕的存在被惊动。”
“去哪里？”云逸苦笑，“我们这副样子，能走多远？外面……恐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是啊，能去哪里？星图晶石已毁，“启明星台”也废了，我们失去了唯一的导航信标和可能的庇护所。前路茫茫，皆是绝境。
就在我们陷入绝望的沉默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嗡鸣，突然从星台基座那道裂缝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柔和、纯净、带着安抚与生机气息的乳白色光晕，如同水波般，从裂缝中缓缓荡漾开来，将我们所有人笼罩在内。
光晕触及身体的瞬间，一股温暖、滋润、如同母体羊水般的力量，悄然渗入我们千疮百孔的身体。断裂的经脉开始酥麻发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塑；黯淡的金丹表面，裂痕缓缓弥合，重新散发出微弱但稳定的光芒；枯竭的灵力，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一丝丝、一缕缕地重新滋生；就连神魂的创伤，也在那光晕的抚慰下，平复、稳固。
“这是……地脉本源……在……反哺我们？”秦岚惊喜交加，她能感觉到自己近乎枯竭的水元之力，正在快速恢复。
“不止是反哺……”我感受着体内那奇异的变化，尤其是潜龙令纹身，在那乳白光晕的浸润下，竟然重新亮起了微弱但坚韧的暗金光芒！净海令碎片也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混沌金丹的旋转，也逐渐恢复了一丝活力。
这乳白光晕中蕴含的力量，不仅仅是精纯的灵气，更带着一种古老的、属于龙宫本源体系的生命与修复法则！它似乎在主动地修复我们的伤势，补充我们的消耗，甚至……滋养我们与龙宫相关的契约力量！
“是龙皇遗泽……在……认可我们？”陆乘风也感受到了镇海戟传来的、微弱的共鸣震颤。
光晕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消散。虽然我们的伤势远未痊愈，灵力也只恢复了不到三成，但至少从濒死边缘拉了回来，有了基本的行动和自保之力。更重要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和绝望感，被驱散了大半。
“多谢……龙皇前辈……”我对着裂缝，郑重地躬身行礼。无论那地脉深处是否还有龙皇残存的意志，这份救命之恩，我们都必须铭记。
陆乘风等人也纷纷行礼。
礼毕，我直起身，目光再次变得坚定：“伤势稍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可是……星图已毁，我们该往何处去？”周镇海虚弱地问道。
我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这片废墟。启明星台虽毁，但地脉核心犹在，或许……还有别的线索？
我的目光，落在了星台基座裂缝旁，那炸裂的“启明”令牌碎片上。碎片大多化为齑粉，但其中最大的一块，约莫指甲盖大小，竟然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金色光晕，且形状……似乎有些特殊？
我走过去，捡起那块碎片。碎片入手温润，边缘不规则，但中心处，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微小的、残缺的符文印记。这印记……我似乎在潜龙令的传承记忆碎片中见过，是龙宫一种最高级别的加密印记，用于封印或指引极其重要的信息或路径。
难道……
我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潜龙令气息注入碎片。
碎片微微一震，那残缺的符文印记亮了起来，投射出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光影！
光影中，显现出一幅极其简略的路线图，以及几个残缺的龙宫古字。
路线图指向骸骨山脉的深处，并非向外，而是向内，通往山脉核心区域的一个标记点。标记点旁的古字，依稀可辨：“龙皇……遗……寝……残……迹……”
龙皇遗寝？！遗迹？！
我们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震惊之色。龙皇，上古龙宫之主，统御四海的至高存在，其遗寝，哪怕只是残迹，也必然是惊天动地的所在！其中可能蕴藏着龙宫最核心的秘密、传承、乃至……对抗幽冥海的关键！
“这……是‘启明’令牌最后留下的指引？”云逸声音发颤，“它……它指引我们去龙皇遗寝？”
“或许不是指引我们去，而是……指引我们去寻找，或者守护什么。”我沉声道，“令牌在最后关头炸裂，却留下这印记，绝非偶然。这可能是星核曦前辈，乃至整个龙宫观星阁，留下的最后后手。龙皇遗寝，或许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也可能是……最后的责任。”
“但那里……必然比这里更加危险。”秦岚担忧道，“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我们没有选择。”陆乘风握紧了镇海戟，戟身传来微弱的嗡鸣，仿佛在呼应这个决定，“留在这里是等死。向外突围，九死一生。向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找到彻底解决幽冥海威胁的契机。”
我点点头：“龙皇遗寝，即便只是残迹，也必然有强大的禁制或守护。幽冥海的力量，未必能轻易侵入。那里，可能是我们目前唯一相对安全，且可能获得转机的地方。”
“那就……去！”周镇海咬牙道，他身后的澜涛宗弟子也纷纷点头。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好。”我收起那块碎片，将其贴身放好，“按照印记指引，龙皇遗寝的入口，应该在山脉核心，一处被标记为‘龙骨渊’的地方。我们必须尽快出发。”
我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几乎成为废墟的启明星台，以及北方那依旧在缓缓消散的空间乱流区域，毅然转身，朝着骸骨山脉更深处，那未知的“龙骨渊”进发。
沿途，我们更加小心。山脉内部因为之前的战斗和“归墟之眼”崩塌的冲击，变得更加不稳定，时常有骨山崩塌、煞气喷发。我们也遇到了更多被惊动的、栖息在山脉深处的诡异生物——有以煞气为食的骨煞妖灵，有被龙皇遗威影响、发生变异的龙骸守卫（残骸），甚至还有一些似乎保留了部分灵智、但充满敌意的上古战魂残影。
我们凭借刚刚恢复的一些力量，以及陆乘风镇海戟对邪祟的克制，秦岚的疗愈，云逸的侦查，蓝漪的避水灵珠预警，周镇海等人的辅助，一路有惊无险，艰难前行。
越往山脉核心，那股古老的龙威就越发明显，虽然淡薄，却依旧令人心生敬畏。同时，幽冥海的气息也越来越淡，似乎龙皇遗威对它们有极强的排斥。
终于，在跋涉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后，我们抵达了印记指引的终点——龙骨渊。
这是一处位于骸骨山脉最核心的巨大天坑。天坑深不见底，直径超过千丈，坑壁由无数粗大如山岳的巨型龙骨交错、堆叠而成，形成一圈圈螺旋向下的阶梯。龙骨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早已黯淡的上古龙纹，散发着苍凉、悲壮、以及不屈的威严。
天坑底部，一片漆黑，仿佛通往九幽。但隐约能感觉到，那里沉睡着一股浩瀚如海、却又沉寂如死的磅礴气息。
那，就是龙皇遗寝的入口？或者说，是龙皇最终陨落、长眠之地？
我们站在天坑边缘，俯瞰着那无尽的黑暗与苍凉的龙骨，心中充满了震撼与肃穆。
“如何下去？”云逸问道。天坑深不见底，且龙骨阶梯上残留的龙威和禁制，虽然年代久远，威力十不存一，但依旧不是我们能轻易踏足的。
我再次取出那块“启明”令牌碎片，注入潜龙令气息。
碎片上的符文印记再次亮起，这次投射出的，不再是路线图，而是一段更加清晰、却依旧残缺的龙语箴言：
“后世……持契者……至……龙骨渊前……以……龙血为引……龙魂为凭……叩……九响……开……遗寝之门……得见……真容……承……未尽之志……”
龙血为引？龙魂为凭？叩九响？
我们面面相觑。龙血？我们哪里来的龙血？龙魂？更是虚无缥缈。
“龙血……或许不一定需要真龙之血。”陆乘风沉吟道，“镇海戟中，蕴含着一丝上古龙魂战意，或许可替代‘龙魂’。而‘龙血’……安道友，你的潜龙令，乃龙宫镇守契约所化，你的精血，或许……蕴含一丝龙宫契约之‘血契’？”
我心中一动。潜龙令与我血脉相连，我的精血，确实带有强烈的龙宫契约气息。这或许就是所谓的“龙血为引”？
“可以一试。”我点头，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泛着暗金光泽的精血，滴落在天坑边缘一块突出的龙骨之上。
精血滴落，龙骨上的黯淡龙纹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不够……还需要‘龙魂为凭’。”我看向陆乘风。
陆乘风会意，深吸一口气，将镇海戟重重顿地，同时，将自身全部的战意与心神，与镇海戟中那不屈的龙魂战意共鸣！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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