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璃月烟火，尘世闲游（2/2）

至少，在这里，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用担忧或狂热的目光注视她，没有人期待她扮演“水神”。

她只是一个陌生的、失魂落魄的过客。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

芙宁娜感到有些疲惫，便在码头附近一个相对安静的茶摊坐了下来，点了一壶最普通的茉莉花茶。

她看着江面上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粼粼波光，看着归航的渔船，看着码头工人扛着最后的货物走下跳板……

“此处的夕阳，与枫丹相比，别有一番风味，不是么？”

一个沉稳温和、带着莫名熟悉感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芙宁娜微微一怔，转过头。

只见一位身着棕色长袍、身形挺拔、气质卓绝的青年不知何时坐在了邻桌。

他手边也放着一杯清茶，仪态优雅从容，那双仿佛蕴藏着金石之光的琥珀色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芙宁娜的异色瞳瞬间收缩了一下。

（这个人……）

（他身上有种……非常古老、也非常强大的气息。虽然内敛，但……）

她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试图端起神明的架子，但连日来的悲伤和疲惫让她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嘛……凡间的夕阳，虽有可取之处，又如何能与枫丹露景泉的瑰丽相提并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虚弱，气势明显不足。

钟离——或者说，退休的岩神摩拉克斯——并未在意她强撑的言辞，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江面那轮巨大的落日。

“露景泉确实美不胜收，如同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一幕都恰到好处。”

他语气平和，仿佛在与一位老友闲谈，

“而璃月的夕阳，则更像一卷缓缓展开的山水画，笔墨浓淡，皆由时光自然晕染，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真实的厚重。”

他顿了顿，转而看向芙宁娜，目光深邃：

“戏剧固然精彩，但再优秀的演员，若一直停留在舞台上，也难免会感到疲惫。偶尔走下舞台，看看这未经雕琢的‘真实’，或许……能让人喘口气。”

芙宁娜的心猛地一跳。

（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穿了我的‘扮演’？）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否认，但在对方那仿佛能洞悉万古的目光下，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种被看穿的窘迫和……一丝奇异的、被理解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钟离没有继续那个危险的话题，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这家的茉莉花茶，虽非名品，但胜在香气清雅，滋味平和。有时候，最简单的，反而最能抚慰人心。”

他将茶杯推向芙宁娜的方向一些，像一个温和的引导者，“尝尝看？”

芙宁娜看着他自然的举动，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已经微凉的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端了起来，小小地抿了一口。

清淡的茶香带着一丝微苦，随后是回甘，确实……有种平复心绪的奇异效果。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茶摊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江面，看着璃月港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地上的星辰。

没有过多的交谈，没有追问，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无声的陪伴，和这片厚重尘世所带来的、缓慢而坚定的治愈力量。

芙宁娜依旧悲伤。

那份失去念念的痛楚，不会因为一次闲逛、一杯清茶、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语就轻易消失。

但至少，在这璃月的夕阳与灯火下，在这位神秘而睿智的“凡人”身旁，她那颗被冰封了数日、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微微地，感受到了一丝来自这个广阔世界的、微弱的暖意。

她不知道前路如何，不知道如何面对未来。

但此刻，她暂时……不想再去思考那些了。

只是坐着，喝着茶，看着这片与她故乡截然不同的、充满烟火气的天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