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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独行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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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刺入腐肉的触感,像是切开一块浸泡多日的烂皮革,沉闷而令人作呕。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那些发紫发黑的皮肉早已坏死。这反而让陈源更加警惕。

他紧咬着木棍,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之前干涸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温热的硫磺溪流中。

就着洞穴顶部苔藓的微弱幽光,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小腿。刀刃缓缓移动,沿着坏死组织和相对健康皮肤之间的那道模糊界线。手法谈不上精细,甚至可以说粗糙——他没有周婆子那样的医术,没有合适的工具,只能凭借求生本能和对人体构造最基本的了解。

先是切开表皮,然后是皮下那些已经变成黄绿色、散发着淡淡甜腥腐臭的脂肪和肌肉组织。

刀刃每一次深入,他都停下来,用左手摸索着创口的边缘,确认切割的深度和范围。温热的硫磺水不断冲刷着伤口,带走涌出的暗红色血液和脓液,也带来持续的刺痛——那是周围尚有知觉的健康组织在抗议。

最艰难的部分是切除那些已经深入肌理、颜色暗沉如败絮的坏死肌肉。

他必须将刀刃斜着切入,一点一点地将这些腐败的组织从尚且鲜红的肌纤维上剥离下来。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稳定——手不能抖,下刀的角度和深度必须精确,否则可能伤到主要的血管或神经,或者切除不彻底导致感染继续蔓延。

时间在绝对的专注中流逝。洞穴里只剩下水流声、陈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刀刃刮过腐肉时那种黏腻的沙沙声。

他完全沉浸在这个血腥而必要的工作中,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恐惧,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此刻,他只是一个正在进行自我修复的生命体,一台在绝境中执行生存程序的机器。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暗黑色的坏死组织被剥离,露出下方虽然红肿但颜色相对正常的肌肉时,陈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松开了咬得几乎变形的木棍。

木棍上留下了深深的齿痕,牙龈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混合着唾液滴落。

他放下腰刀,颤抖着双手捧起温泉水,反复冲洗新创面。水流冲走了残留的腐败物和血污,露出了一个深约半寸、长约三寸的不规则创口,边缘参差不齐,但整体呈现出相对健康的鲜红色。创面深处,隐约可见肌纤维的纹理,甚至能看见微微搏动的细小血管。

成功了——至少第一阶段成功了。他切除了肉眼可见的所有坏死组织。

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是止血和防止二次感染。

他用温泉水和从赵氏那里得来的布巾仔细清洗创口周围的皮肤,然后小心地将布巾撕成条状,在温泉水里浸泡后,拧到半干,开始包扎。

没有止血药,没有生肌散,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紧紧包扎,依靠身体的自然凝血功能。包扎时他特意留出了一定的空隙,避免过紧影响血液循环,也便于脓液渗出。

完成这一切后,他已经精疲力竭。背后的抓伤也因为刚才高度紧张的姿势而再次传来灼痛。他靠在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感觉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汗水浸透了仅存的破烂衣物,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他强迫自己吃下剩下的半块硬面饼,就着温泉水艰难吞咽。

食物进入空荡荡的胃袋,带来些许暖意。然后,他检查了自己的所有物资,将它们重新整理,放在最顺手的位置:腰刀挂在腰间右侧,刀柄朝后,便于右手抽拔;火镰和用布小心包裹的火绒放在胸前内袋;皮水囊挂在左侧;那面拜影教木面具用布包好,塞在行囊最外层;玉佩依旧贴身收藏。

做完这些,他才允许自己休息。但不是睡觉——在这样重伤且身处陌生环境的情况下,陷入深度睡眠无异于自杀。他只是闭上眼睛,让身体尽可能放松,同时保持耳朵的绝对警觉。

这一“休息”就是整整一天一夜。期间他醒醒睡睡,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小腿的伤口。

疼痛逐渐加剧——这是好现象,说明脚在恢复功能,也说明伤口没有继续大面积坏死。创口有少量淡黄色渗液,但没有恶臭,周围的红肿范围也没有明显扩大。

硫磺温泉水的持续浸泡似乎起到了一定的抑菌作用。

第二天清晨,陈源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他拆开包扎检查,创面边缘开始有淡红色的肉芽组织生长,虽然缓慢,但确实是愈合的迹象。最危险的坏死感染期似乎暂时度过了。

现在是时候离开这个暂时的避难所了。温泉洞穴虽然相对安全,但资源有限——除了温泉水,几乎没有食物。而且,这里太封闭了,一旦入口被堵住或发现,就是绝地。

他花了半天时间做准备。用腰刀从洞穴石壁上刮下更多发光的苔藓,用布包好,作为紧急光源。

将皮水囊灌满温泉水——虽然硫磺味重,但至少干净。用树枝和布条加固了拐杖。

最后,他站在温泉溪流边,就着微光,用腰刀割掉了自己杂乱的胡须和过长的头发。动作生疏,留下了不少细小的伤口,但完成后,镜中那张脸看起来至少不再像个野人,而更像一个……经历过炼狱的战士。

下午,他拄着拐杖,背着简单的行囊,最后一次检查了洞穴。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用的东西后,他深吸一口气,向着进来的那条狭窄裂缝挪去。

重新爬过那段黑暗崎岖的裂缝时,每一下挪动都牵动着腿上的新创口,带来尖锐的刺痛。

但他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当终于挤出裂缝,重新呼吸到外面世界的空气时,即使那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腐败气息,他也感到一种莫名的“自由”。

山谷依旧死寂。尸体已经开始严重腐烂,吸引了成群的苍蝇和食腐鸟类。

陈源没有去看那些曾经的同伴残骸,目光冷静地扫过整个山谷。疫鬼早已离去,但那些尸体堆叠的奇怪痕迹还在远处雾气中若隐若现。他没有去探究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

根据太阳的位置,他判断了方向,然后做出了决定:不往北,不往西,也不回头往南。他向东南方向前进——那是介于北山、云陌镇和未知东方之间的区域,相对陌生,但也许正因为陌生,才可能有未被扫荡的资源,或者……至少不会立刻撞进某个已知的绝境。

独行的第一天,他只前进了不到三里地。

腿伤严重限制了他的速度。每走几百步就必须停下休息,检查包扎是否松脱,创口是否出血。他走得很慢,很小心,尽可能选择有遮蔽物的路线,避开开阔地。耳朵时刻竖着,捕捉任何不寻常的声音;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气味变化;眼睛不断扫视四周,从地面的痕迹到远处的动静。

黄昏时分,他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找到了过夜的地方。

那是一个天然的浅凹,上方有突出的岩石遮挡,前方有几丛枯死的灌木可以作为视觉屏障。

他没有生火——火光和烟雾在暮色中太显眼了。只是吃了点之前刮树皮时收集的、勉强可食的内层韧皮,喝了点水,然后蜷缩在凹洞里,腰刀放在手边,开始守夜。

夜晚的荒野并不安静。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嗥叫,风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嘶吼声,那是疫鬼在活动。陈源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眼睛适应着黑暗,耳朵分辨着每一种声音的来源和距离。孤独感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具体——没有同伴可以轮流守夜,没有可以依靠的后背,所有风险都必须独自承担。

但他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这种绝对的自生自灭状态,似乎更适合这个世界的法则。

深夜,约莫子时前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疫鬼那种拖沓黏腻的刮擦声,而是人类刻意放轻、但仍然无法完全消除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大概三四个,从东南方向过来,正在向他藏身的这片区域靠近。

陈源的身体瞬间绷紧。右手无声地握住了腰刀刀柄,左手摸向了怀里的火镰——必要时,火光可以制造混乱,争取逃跑时间。他没有动,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那几个人在距离他藏身处约二十步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借着微弱的星光,陈源能隐约看见他们的轮廓:都是成年男性,衣衫褴褛,但手中拿着武器——似乎是削尖的木棍和简陋的刀斧。他们在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隐约可闻。

“……这附近应该还有……白天看到烟……”

“……小心点,听说北边来的那群人凶得很……”

“……饿死了,再不找到吃的……”

是幸存者。看起来像是一小股挣扎求生的流民,可能在寻找食物或安全的落脚点。

陈源屏住呼吸。这几个人看起来不算特别强壮或有组织,但如果发生冲突,以他现在的状态,胜算不大。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隐匿,等他们过去。

但事情没有按他预想的发展。那几个人似乎决定在这片区域搜索一番。他们开始分散开来,用手里的棍棒拨开枯草,查看岩石缝隙。其中一人,正朝着陈源藏身的这个山岩凹洞走来。

十步,八步,五步……

陈源能听到那人粗重的呼吸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汗酸和霉烂混合的气味。他的手指扣紧了刀柄,肌肉绷紧,计算着最佳的攻击时机和角度——如果对方发现他,他必须在第一时间让对方失去战斗力或行动能力,然后立刻撤离。

三步。那人已经站在了凹洞前方,只要再往前探身,就能看到蜷缩在阴影中的陈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像是某种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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