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糟糕处境（2/2）

“我在前面探路。”李墩子咬着牙，忍着背痛，手持一根探路的木棍，站了起来。“阿竹这担架，需要两个人抬，赵婶，周婆，你们抬前面，柳氏，你和我抬后面。铁蛋，你扶着源哥爷，注意脚下。”

分工明确。没有人抱怨，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和身体的极度不适。

队伍开始向着岩缝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缓慢地、艰难地移动。

黑暗吞噬了一切。眼睛彻底失去了作用，只能依靠触觉和听觉。李墩子走在最前，木棍不断敲击着前方和两侧的地面、岩壁，凭借声音判断前方的路况和宽度。

空气流通的感觉越来越明显，那股硫磺味也愈发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温热。

脚下高低不平，时而需要涉过冰冷浅窄的水洼，时而需要侧身挤过更加狭窄的段落。抬着担架的赵氏、周婆子和柳氏、李墩子更是辛苦，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汗水混合着岩壁滴落的水珠，浸湿了他们单薄的衣衫。

阿竹沉重的身躯和昏迷中无意识的扭动，更是让这趟行程充满了变数。

陈源被铁蛋半扶半抱着，左腿艰难地蹦跳前行，右腿悬空，每一次震动都如同酷刑。他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根据李墩子反馈的探路声、空气的流动和气味的变化，在心中默默勾勒着这条地下通道的模糊轮廓。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炷香，也许长达数个时辰。在极度的疲惫和黑暗的折磨下，时间感已经彻底混乱。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李墩子停了下来。

“怎么了？”赵氏紧张地问，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前面……好像宽敞了？”李墩子不太确定地说，他用木棍向前方和左右试探，“敲击的回声不一样了……而且，你们感觉到没有，风……风好像大了点？还有点……暖？”

众人精神一振！温暖？在这阴冷刺骨的地下，温暖代表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小心点，慢慢过去。”陈源提醒道。

队伍再次缓慢移动。又前行了约莫十几步，通道果然豁然开朗！虽然依旧黑暗，但木棍敲击的回声显示，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比之前那个避难所稍大一些的空间。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空气中的硫磺味变得十分浓郁，那股暖意也更加明显，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潮湿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热风，从空间的某个方向缓缓吹来。

“这里……这里好像……”周婆子深吸了一口那带着硫磺味的温热空气，突然激动起来，“这味道……是了！是硫磺温泉附近才有的！老爷说的没错！”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火星，虽然微弱，却真实地点燃了！

他们找到的不是出口，但至少，找到了一个可能蕴含生机的地方！温泉意味着热水，意味着可能存在的、不同于外界的生态系统！

“找！找找看有没有水！有没有能烧的东西！”陈源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急切。

李墩子立刻在黑暗中摸索起来。很快，他发出了惊喜的呼喊：“水！这里有水！是热的！”

众人循声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李墩子摸索到的地方，是一处岩壁下方，有一个浅浅的石洼，里面积蓄着温热的水，触手滑腻，散发着浓烈的硫磺味。

不是清澈的溪水，但这温热的水，至少能驱散一些寒意，或许……还能清洗伤口？

同时，赵氏也在脚下摸索到了些东西——一些干燥的、像是某种苔藓或者菌类死后形成的絮状物，以及一些同样干燥的、细小的碎枝。

“有……有能引火的东西！”赵氏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喜悦的泪水。

很快，一小堆谨慎生起的篝火再次在这地下空间亮起。火光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这个新的避难所。

空间不大，呈不规则的圆形，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冒着丝丝热气的温泉眼，水流不大，汇入旁边那个李墩子发现的热水洼。四周岩壁潮湿，生长着一些适应了黑暗和硫磺环境的、颜色诡异的苔藓。

他们暂时安全了，找到了水源（尽管不能直接饮用），找到了新的、有限的燃料，也找到了难得的温暖。

周婆子立刻用温热的硫磺水小心地清洗阿竹背部的伤口，希望能起到一些消炎的作用。赵氏则将最后一点黍米碎末（从行李角落抖搂出来的）混着热水，试图喂给依旧昏迷的阿竹几口。

陈源靠坐在温暖的泉眼附近，感受着那湿热的水汽包裹着自己冰冷的身体，腿上的疼痛似乎都缓解了一丝。

他看着跳跃的火光，看着忙碌的同伴，看着生死未卜的阿竹。

他们再一次从绝境的边缘挣扎了出来，找到了一处喘息之地。

但这依旧不是终点。硫磺水不能久喝，诡异的苔藓不知能否食用，燃料也极其有限。他们只是从一个较小的囚笼，换到了一个稍大、但依旧封闭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