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离开(1/2)
墓室里的寒意钻心刺骨。玉姐的咳嗽声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揪心,小脸烧得通红,偎在王氏怀里不住哆嗦。滤出的那点水喂下去,也只是稍稍湿润了嘴唇。
火折子的光越来越暗淡,映着众人惨淡的脸。陈福小心地护着那点微光,低声道:“老爷,火折子快尽了。得想法子。”
陈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短横在膝前。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闭眼。栓子死前的画面,那迅速蔓延的灰白,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他看了看幼女,又看向那扇半开的破损石门外的黑暗墓道。
“不能久留。”他声音沙哑,“玉姐受不住这阴寒。得找路出去。”
他起身,再次走到石门边,侧耳倾听。除了永恒的滴水声,似乎还有一种……极细微的刮擦声?从墓道深处传来,断断续续。
他心头一紧,握紧了刀。
“爹,有声音?”炳坤也听到了,紧张地靠过来。
陈源示意他噤声。那刮擦声很慢,不像疫鬼的狂躁,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拖着走?
陈福将最后一点火折子光芒聚拢,照向墓道深处。光线微弱,只能看到几丈远,墓道在此处有一个转弯,那声音似乎就从转弯后传来。
“老爷,怕是……不干净。”陈福老脸凝重。古墓之中,又是这等年月,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
退无可退。后面是死路,还有可能追来的疫鬼。
陈源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那袋所剩无几的炒粟米,倒出少许,又将盐袋小心收好。他将几粒粟米放在手心,慢慢伸向墓道,然后轻轻撒了出去。
粟米落在积水的砖石上,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刮擦声骤然停止了。
一片死寂。连滴水声都仿佛消失了。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转弯处“嗅探”着,感知着。
陈源屏住呼吸,慢慢收回手。
突然!
一个黑影猛地从转弯处扑出!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直扑陈源刚才伸手的位置!但它似乎扑了个空,撞在墓壁上,发出沉闷一响,随即发出困惑而愤怒的低吼。
火光一闪即逝,照亮了那东西的刹那——依稀是个人形,但肢体扭曲得厉害,几乎匍匐在地,浑身沾满黑乎乎的泥污,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微的光,不是疫鬼的灰白,却也是一种非人的浑浊。
它显然被粟米落地的微响吸引,却又找不到目标,开始焦躁地用某种方式刮擦着地面和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啦”声。
不是疫鬼。但绝非善类。
陈源缓缓后退,示意所有人紧贴墓室最里面的墙壁,握紧武器。
那东西在转弯处徘徊了片刻,低吼着,似乎失去了兴趣,那缓慢而令人不适的刮擦声又响了起来,逐渐向墓道另一端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等了许久,再无声息。
火折子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老爷……”王氏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抱着玉姐。
“别出声。”陈源在黑暗中低语,极力保持镇定,“它走了。我们得趁现在,跟着它来的方向反着走。”
“可……可那边……”炳坤的声音发颤。
“它从那边来,说明那边可能有出口,或者更大的空间。”陈源分析道,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陈福的手臂。“老福,扯根布条,大家连着,别走散。”
撕扯衣襟的细碎声响起。很快,一根布带将五人勉强串联起来。陈源打头,刀尖探路,陈福断后,中间是王氏、玉姐和炳坤。
他们摸索着走出墓室,进入墓道,向着与那怪声消失相反的方向,一步步挪入更深沉的黑暗。脚下积水冰凉,石壁湿滑,每一步都踩在未知和恐惧上。玉姐的咳嗽被王氏用手死死捂住,只发出沉闷的呜咽。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听觉变得异常敏锐,滴水声、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还有远处似乎永远存在的细微刮擦回声,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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