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祖巫陨落（2/2）

金之祖巫蓐收、木之祖巫句芒、天气之祖奢比尸……一位位曾经叱咤洪荒、与天地同寿的祖巫，在这星辰与混沌钟声交织的最终审判下，接连发出他们存在于世的最后一声怒吼或悲鸣，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未能守护族群的遗憾，庞大的身躯或崩解成法则碎片，或湮灭于能量狂潮，或重新化为最本源的煞气，悲戚地重归这方他们曾守护、也曾征战的大地。

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亿万年的相伴与征战，此刻就在眼前，以如此惨烈、如此迅速的方式，接连陨落！

尤其是祝融那爆裂的终结与玄冥那污秽的消逝，这两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如同两柄烧红的、淬毒的业火巨刃，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穿、搅动着一位祖巫的心神——

水之祖巫共工！

他亲眼看着那与他属性相克、却争斗了无数岁月亦惺惺相惜的祝融，化为漫天火星；看着那性情清冷、与他并无太多交集却同为手足的玄冥，化为冰冷尘埃；看着强良、翕兹……一位位兄弟姐妹在他眼前形神俱灭！

那源自盘古血脉最深处的、超越一切理智的血脉悲恸，混合着对妖族那倾尽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刷的滔天恨意，以及一种目睹一切无可挽回、族群命运即将终结的极致绝望……

这些情绪，如同最狂暴的混沌业火，瞬间将他脑海中那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疯狂地焚烧殆尽！

共工那双原本蕴含着万水之力的幽深眼眸，此刻已被无尽的疯狂与毁灭所充斥，化为一片纯粹的、噬人的赤红！

“啊——！！帝俊！太一！妖族——！！”

一声仿佛要将自身灵魂、乃至整个洪荒天地都一并撕裂的疯狂咆哮，自水之祖巫共工那残破的身躯中爆发出来！这咆哮不再是声音，而是意志的焚毁，是理智的崩塌，是绝望的最终呐喊！

他那一双原本蕴含着万水之深邃与冰冷的眼眸，此刻已然被无尽的赤红所吞噬，红得如同两轮泣血的残月，几乎要瞪裂那坚韧的眼眶！瞳孔之中，倒映着兄弟姐妹接连陨灭的惨状，倒映着巫族儿郎成片化为飞灰的悲景，倒映着这片正在走向彻底毁灭的天地。无边的悲痛如同毒液腐蚀着他的心核，滔天的愤怒如同业火灼烧着他的神魂，而整个巫族濒临绝境、传承将断的疯狂绝望，更是如同最后的催化剂，将他体内那源自盘古血脉的、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彻底引爆！

他周身原本缭绕的、受其掌控的黑色水之煞气，此刻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发出了尖锐的、充满怨毒与毁灭欲望的嘶鸣！它们不再顺从地流转，而是猛地逆流、倒卷，如同亿万条挣脱束缚的复仇毒龙，以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反冲回共工那已然残破不堪的祖巫真身之中！

“轰隆隆——！！！”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异动，更是引动了整个洪荒世界，一切与“水”相关的法则本源！

这一刻，洪荒世间，凡有水域之处，无论大小，无论形态，皆生异变！

浩瀚无边的四海，那平静了亿万年的海面骤然掀起了万丈狂澜，海水不再是蔚蓝，而是化作了污浊的墨黑，仿佛海底沉积了无数元会的怨气与死寂都被翻腾了起来，巨浪拍击着虚空，发出如同世界哀嚎般的巨响！

奔腾不息的江河，无论是孕育文明的母亲河，还是隐匿于深山的无名溪流，水位瞬间暴涨，河流改道，浑浊的河水如同沸腾般翻滚着冲天而起的水柱，仿佛一条条欲要挣脱大地束缚的恶蛟！

星罗棋布的湖泊，湖面如同被烧开的巨锅，剧烈地翻滚、冒泡，蒸腾起蕴含着毁灭气息的黑色水汽；就连那深藏于九幽之下、鹅毛不浮、仙神难渡的弱水，也仿佛感受到了主宰的无边怒意，在那永恒的死寂中，发出了低沉而危险的嗡鸣，黑色的水面荡漾开不祥的涟漪！

整个洪荒的水元之力，都在共工这超越极限的疯狂意志引动下，剧烈地沸腾、咆哮！仿佛天地间所有的“水”，都在为它们主宰的悲怒而共鸣，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