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轮回（上）（2/2）
“我们也曾并肩作战，对抗那些试图毁灭世界的存在。我们也曾坐在同一棵古树下，争论生与死的意义。我们是宿敌，也是……彼此唯一能理解对方的存在。”
林逍遥静静地听着。他能感觉到，美杜莎的话语中蕴含着某种沉重的情感，那情感跨越了数千年的时光，依然如此清晰。
“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战，我输了。”美杜莎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沐灵儿用她的生命灵能，配合某种我从没见过的力量——来自星空的毁灭雷霆——将我重创，封印在这片矿脉深处。她说，我的死亡权柄失控了，我在无差别地石化一切生命，必须被封印。”
“那你现在……”
“现在？”美杜莎低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现在的我，只剩这一颗‘美杜莎之瞳’，被封印在矿脉最深处。而我的力量，则化作了这条‘死亡之河’——”
竖瞳的光芒骤然暴涨！
整个矿脉开始剧烈震动，七彩的能量流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一条墨绿色的、粘稠如沥青的河流从洞穴深处缓缓浮现。那河流没有实体，完全由凝成实质的死亡能量构成。河水中，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它们有的是人类的，有的是异兽的，还有更多是林逍遥从未见过的古老生物的。
死亡的气息如海啸般涌来，林逍遥体内的生命灵能自动反击，在他体表形成一层翠绿色的光晕。
“死亡之河……”美杜莎的声音中带着某种病态的满足感，“这是我三千年来的‘积累’。每一个被这片矿脉吞噬的生命，它们的死亡之力都会汇入这条河流。现在，它已经足够庞大了。”
“你想做什么？”林逍遥感觉到不妙，身形开始后撤。
“我想和你玩个游戏。”美杜莎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起来，那是一种疯狂边缘的轻快，“既然你继承了沐灵儿的神力，那么……我们来完成三千年前那场未竟的赌局吧。”
竖瞳的光芒锁定林逍遥，死亡之河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我会将死亡之河的‘种子’注入你的体内。它会与沐灵儿留给你的生命灵能产生冲突，在你的身体里展开生与死的战争。如果你赢了——如果你的生命灵能能够压制、净化死亡之种，那么你就证明了沐灵儿是对的，生终究能战胜死。”
“如果我输了呢？”林逍遥咬牙问道。
“如果你输了……”美杜莎的声音中带着笑意，“那么死亡之种就会吞噬你的生命灵能，占据你的身体。你会成为我的‘代行者’，带着我的死亡权柄，去外面的世界，完成我当年未完成的事——将一切生命，化为永恒的雕像。”
“你疯了！”林逍遥怒吼，“这是拿我的命在赌！”
“为什么不呢？”美杜莎反问，“三千年前，沐灵儿用她的方式‘赢’了。现在，我要用我的方式，看看究竟谁才是对的。而且……”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意味深长。
“而且，你真的甘心吗？只拥有沐灵儿一半的力量？生与死，从来都是一体两面。如果你能同时掌控生命与死亡，你会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可能……超越我们这些所谓的‘兽神’。”
林逍遥沉默了。
美杜莎的话像毒蛇，钻进了他的心里。确实，如果能同时掌握生命与死亡的力量……
“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他问。
“你可以选择不信。”美杜莎很坦然，“现在转身离开，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要想清楚——沐灵儿为什么要把生命灵能留给你？她是不是也在期待着，有人能够走出一条不同于我们任何一人的道路？”
洞穴中陷入沉默。
只有死亡之河流动的汩汩声，和那些面孔无声的嘶吼。
林逍遥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生命灵能。那是在瘴气森林中，沐灵儿用一箱脉动和一车化肥“换”给他的力量。虽然当时的交易看起来很荒唐，但现在想来，那或许根本不是交易，而是……馈赠。
沐灵儿在期待什么？
她是不是也预见到了今天？
“好。”林逍遥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接受你的赌局。”
“明智的选择。”美杜莎的声音中带着赞许，“那么，准备好迎接……死亡吧。”
竖瞳骤然亮到极致！
死亡之河的漩涡中心，一滴墨绿色的、粘稠如胶的液体缓缓升起。那液体中蕴含着恐怖到极点的死亡气息，仅仅是看着它，林逍遥就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这是死亡之河的‘源质’，也是我的‘死亡神性’碎片。”美杜莎说，“它会进入你的心脏，与生命灵能的核心展开战斗。记住，不要试图强行驱逐它，要理解它，接纳它，然后……掌控它。”
话音落下，那滴墨绿色液体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林逍遥的胸口。
“呃啊——！”
林逍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单膝跪地。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充满终结意味的力量，正顺着血管蔓延向全身。所过之处，血液凝固，肌肉僵硬，细胞在快速死亡。
但几乎同时，心脏深处的生命灵能全面爆发！
翠绿色的光芒从他体内透出，与墨绿色的死亡之力展开激烈对抗。他的左半边身体开始浮现翠绿色的纹路，那是生命灵能在修复被死亡之力破坏的组织。右半边身体则浮现墨绿色的纹路，那是死亡之力在侵蚀、固化一切。
生与死，在他体内展开了惨烈的战争。
“坚持住，人类。”美杜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如果你连最初的反噬都撑不过去，那说明你根本不配拥有沐灵儿的力量。”
林逍遥咬紧牙关，全力运转潮汐血海。血色的力量在体内形成第三股力量，在生命与死亡之间穿梭、调和。但死亡之力的侵蚀太过霸道，他的右臂已经开始出现石化的迹象——皮肤变得灰白、坚硬，失去知觉。
“不……不能输……”他低吼着，催动全部意志。
就在此时，他眉心的蛟龙印记突然亮起。魔波女王的蛟龙之力，那股蕴含水与毒的力量，居然主动融入了死亡之力中。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死亡之力在得到蛟龙之力的加持后，侵蚀速度再次加快。
“糟了……”林逍遥心中一沉。
但下一刻，异变突生。
他体内的毁灭雷霆——那是之前与雷翼裂空蜥战斗时吸收的雷核之力——突然自行运转，化作无数黑色电蛇，狠狠劈在死亡之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