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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先帝遗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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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思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感慨:“慈惠皇后出身清河崔氏,此事你们可知?”

明璃点头:“略有耳闻,听闻是千年世家,唐末后没落了。”

“没落是不假,但崔氏并未像其他世家那样拼命挤进科举仕途。”吴思远道,“他们多数族人迁居江南,转而经营工商业,百年来,深耕细作,于丝绸、茶叶、瓷器、航运、钱庄等行业,势力盘根错节。他们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未必都姓崔,但通过联姻、合伙、秘密契约,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商业联盟,影响力渗透大夏经济脉络。慈惠皇后对此知之甚深,先帝与她谋划特区,亦有借助崔氏在工商业深厚根基与网络的考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肃穆:“先帝与皇后的终极设想是,待特区成功设立,先帝便正式禅让于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他们则以太上皇和皇太后之尊,亲自主持特区政务。以超然的身份,颁布‘特别敕令’,赋予特区独立的行政、司法、税收乃至部分立法之权。特区名义上仍属大夏,实则将成为国中之国,一套全新治理规则的试验田。这便是高祖皇帝‘一国两制’构想的实践。他们希望,以此特区为样板,逐渐影响、带动整个大夏,走向一条不依赖土地兼并、而以工商贸易、技术创新为驱动的新路,从根本上化解土地兼并之祸,消弭世家与寒门之争,富国强兵。”

密室中一片寂静,只有吴思远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在回荡。明璃和沈清韵都被这宏大的构想震撼了。超越时代的眼光,深谋远虑的布局,壮士断腕的决心……她们仿佛看到了两位老人,在江南的烟雨楼台中,对着图纸和账册,热烈讨论着如何为这个古老的帝国寻找新生的场景。

“然而,”吴思远的声音陡然转沉,带上了一丝痛惜,“如此惊天动地的变革,势必触及无数既得利益者的根基。朝中保守势力,地方豪强,那些依靠土地垄断和旧有秩序获利的集团,岂能坐视?先帝与皇后深知其中风险,行事极为隐秘,知情者仅限于寥寥数位绝对心腹,如老臣。但……终究还是走漏了风声,或者说,他们的长期离京、以及某些政策倾向,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与恐惧。”

他看向明璃,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殿下,您可还记得,您八岁那年,随先帝、慈惠皇后,于太湖画舫落水之事?”

明璃浑身一震,那段模糊而恐怖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冰冷的湖水,窒息的黑暗,混乱的人声……她后来知道,那次“意外”导致她失踪,皇祖母因此悲痛成疾,不久薨逝,皇祖父也心灰意冷,彻底退隐。

“那不是意外。”吴思远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那是一次针对先帝和慈惠皇后的精心刺杀!他们的目标,是让帝后‘意外’殒命,从而阻止那套可能颠覆一切的变革计划!只是阴差阳错,画舫起火时,先帝与皇后被侍卫护住,火势也没有蔓延,而年幼的您……却不幸落水失踪。慈惠皇后经此打击,一病不起,终至薨逝。先帝痛失爱妻,又觉变革无望,且对方势力盘根错节,难以根除,万念俱灰之下,才将改革蓝图深深埋藏,彻底归隐,几年后也……随皇后去了。”

他长叹一声:“那场阴谋,虽未完全得逞,却成功扼杀了这场可能改变大夏国运的变革。先帝心伤之余,将此套手稿及未尽之志,托付于老臣,言道若后世有胆识魄力兼具之君主,或可再行此道。老臣秘密保管至今,从未示人。直至看到殿下推新政、开海贸、重工商、行考成,魄力手腕,颇有先帝遗风。尤其是日前朝堂之上,殿下力主‘夏元’纪年,更显超越一朝一代之格局。老臣思之再三,决定在殿下登基之前,将此遗策交予您。未来如何抉择,是否重启这未竟之业,全在殿下。”

吴思远说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静静地看着明璃。密室中,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桌面上,那些泛黄的纸张和手记,仿佛承载着一段被湮没的历史,一个未尽的梦想,和一份沉甸甸的、跨越时空的托付。

轩辕明璃轻轻抚摸着《商经注疏》封面上熟悉的字迹,指尖微微颤抖。她终于明白,皇祖母当年摩挲着这本书册时,眼中那抹她看不懂的憧憬与忧思是什么。她也终于将许多线索串联起来——皇祖父晚年突然的消沉,父皇登基后对某些革新举措的谨慎甚至犹豫,还有那始终笼罩在皇室上空、若隐若现的阴谋阴影……

沈清韵同样心绪难平。她来自后世,更清楚这种“经济特区”、“一国两制”思路在历史转折关头的巨大能量。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大夏开国女皇陈曦的手稿中会有如此超前的构想,而熙平帝和崔皇后又为何不惜以帝王之尊,亲身去实践。这是一场跨越三代人、试图将古老帝国拉入新轨道的悲壮努力。

“多谢吴太师。”良久,明璃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还有隐隐燃烧的火焰,“此遗策,重于千钧。明璃定当仔细研读,不负皇祖父、皇祖母之厚望,亦不负老大人保管传承之苦心。”

吴思远欣慰地点点头,却并未立刻起身告辞。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回那紫檀木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伸手探入箱底,摸索片刻,取出了一个用明黄色锦缎仔细包裹、只有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那锦缎颜色已有些黯淡,但质地依旧上乘,边角绣着精致的云纹。

“殿下,还有一物。”吴思远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此物,是先帝临终前,与手稿一同托付于老臣的。他嘱咐,唯有当遗策重见天日、交到值得托付之人手中时,此物方可一并交付。”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锦缎,露出里面一方温润剔透的白玉。那玉并非寻常玉佩或印章的形制,而是一枚约两指宽、三寸长的玉圭,形制古朴,边缘略有磨损,显然年代久远。玉圭通体无瑕,只在中央以极细的阴刻线条,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线条简练却栩栩如生。玄鸟之下,刻着两个古篆小字:“清河”。

“这是……”明璃瞳孔微缩。她认得这种形制,这并非官制玉圭,而更像是某种古老家族传承的信物。

“此乃清河崔氏家主印信。”吴思远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清晰响起,“并非朝廷敕封的那种,而是崔氏家族内部,传承了近千年的真正权柄象征。慈惠皇后出嫁前,乃清河崔氏嫡系。此玉圭,是她从母家带出,象征着她在崔氏家族中至高无上的话语权。她成为皇后之后,此物便归她所有。”

他将玉圭双手捧起,递向明璃:“先帝曾言,慈惠皇后留下此物,用意深远。崔氏虽在朝堂之上不显,但其商业网络遍布大夏,甚至远及海外。他们掌握着巨大的财富、物流渠道、工匠技艺以及……不为外人所知的人脉与信息。皇后曾说,若后世有人能继承她与先帝之志,重启变革,那么,凭借此玉圭,可号令清河崔氏隐于市井商贾间的力量。他们或许不能直接提供兵马钱粮,但他们能提供变革所需的一切其他支持——启动资金、贸易通道、熟练工匠、商业情报,乃至在江南等地潜移默化的影响力。”

沈清韵倒吸一口凉气。她瞬间明白了这枚小小玉圭的分量。这不仅仅是一件信物,更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打开一个庞大、隐秘且富可敌国的商业帝国资源库的钥匙!在推行经济特区、发展工商贸易的道路上,这样的支持,其价值甚至超过十万精兵!

明璃没有立刻去接。她凝视着那枚玉圭,玄鸟的线条在密室明珠的光线下仿佛要活过来。她感到手中的重量远超玉石本身。这不仅是皇祖母的遗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一副更重的担子。皇祖母留下它,是相信终有一天,会有人沿着他们未走完的路继续前行,并且需要借助崔氏的力量。

“持此玉圭,如何号令?”明璃的声音有些干涩。

吴思远道:“具体方式,皇后未曾明言,只道‘持此圭者,至江南,寻崔氏‘听松堂’主事,示以此物,自见分晓。’老臣揣测,‘听松堂’应是崔氏核心决策之处。此玉圭便是凭证,见圭如见皇后本人。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此物所代表的力量,亦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成变革之翼;若用之不当,或反受其制。崔氏绵延数百年,内部关系盘根错节,其心未必全然向着朝廷。殿下若要用此力,须慎之又慎,既要借其势,亦要防其弊。”

明璃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温润却仿佛滚烫的玉圭。触手生温,仿佛能感受到皇祖母当年握持它时的体温与期盼。她将它紧紧握在掌心,感受着那古朴的纹路。

“我明白了。”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看向吴思远,也看向沈清韵,“皇祖父、皇祖母留下的,不仅是蓝图和信物,更是一条路,一个可能。这条路注定崎岖,但方向已指明。此玉圭,我会妥善保管。待时机成熟,江南……我必亲往。”

吴思远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此生最重要的使命。他起身,对着明璃和那满桌手稿、那枚玉圭,深深一揖:“老臣使命已了,就此告退。如何运用,何时推行,殿下自有圣裁。唯望殿下……慎之,谋之,待时机成熟,雷霆行之。老臣,拭目以待。”说罢,他不再多言,收起空箱,在沈清韵的引领下,悄然从来时密道离去。

密室中,只剩下明璃与沈清韵,以及满桌承载着沉重过往与无限可能的故纸,还有那枚静静躺在明璃掌心、象征着庞大隐性力量的白玉圭。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狭窄的气孔,在室内投下几道长长的光柱,尘埃在光中飞舞,仿佛那些逝去的魂灵,仍在注视着这里。

“清韵,”明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我们之前做的,是对的。皇祖父、皇祖母他们……早在二十年前,就看到了一条更远的路。”

沈清韵握住她另一只空着的手,用力点头:“这条路,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崎岖,但方向,从未有错。殿下,我们不是孤独的。”她的目光落在那枚玉圭上,“有了它,我们或许……能走得更快一些,也更稳一些。”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在故纸与玉圭之间流转。未来的路,似乎在这一刻,与一段尘封的往事、一个未竟的理想、一股潜藏的力量,紧紧连接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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