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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金蝉脱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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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余的话,赵玉瑾带着儿子上了前面一辆马车,含翠、漱玉跟随。孙嬷嬷和小内侍上了后面一辆。车夫轻叱一声,马车缓缓启动,起初很慢,待到驶上官道,便扬鞭加速,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辘辘声响,向着西方——长安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内,赵玉瑾将儿子搂在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孩子经过这番折腾,已有些昏昏欲睡。她掀开车窗帘一角,回望了一眼东方。洛阳城的轮廓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唯有天际微微泛着都城特有的暗红之光。那座她生活了十几年的皇宫,那个承载了她无数屈辱、算计和冰冷的牢笼,正在渐渐远离。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临行前,她在禅房卧榻之下、帐幔之后,泼洒了足够分量的火油。那支她特意留下的、粗长的蜡烛,此刻应该已经燃到了特定位置,引燃了浸油的布条。算算时辰,大约在她离开后一个多时辰,那间禅房便会陷入火海。等到被发现、扑救,一切早已来不及。几具来自城外乱葬岗,与他们几人体型相仿的尸体,几件她日常佩戴的简单首饰,会在灰烬中被“发现”。一场因“不慎打翻烛台”引发的意外火灾,皇后赵氏与六皇子等人“不幸”罹难。多么完美的结局。

她当然不指望这能完全骗过景和帝和即将登基的轩辕明璃。但他们需要这个“意外”,需要这个体面的借口来掩盖皇后携皇子潜逃的皇家丑闻。尤其是在禅让大典前夕,稳定压倒一切。他们会顺水推舟,宣布皇后“不幸薨逝”,予以追封(或许会降格),然后低调安葬,慢慢从世人记忆中淡出。只要她不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这件事就会慢慢湮没在历史尘埃里。

至于未来……赵玉瑾望向怀中熟睡的儿子,眼神复杂。长安,只是第一站。那人早已为她安排好了更远的去处,新的身份,新的生活。虽然从此要隐姓埋名,但至少,她们母子不必再困在那吃人的宫廷里,不必成为新皇登基后潜在的“前朝余孽”。自由,哪怕是被阴影笼罩的自由,也好过在那金碧辉煌的坟墓里慢慢腐朽。

马车在官道上奔驰,将灵山寺、洛阳城、以及过往的一切纷纷扰扰,都远远抛在了身后。东方天际,那场预料中的大火,或许已经燃起,映红一小片夜空,成为这个权力交接之期,一段微不足道却又意味深长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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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四年七月廿九,洛阳,紫宸殿御书房。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沉凝。景和帝轩辕承铉靠坐在紫檀木圈椅中,面色略显疲惫,但目光依旧锐利。轩辕明璃侍立御案一侧,身着储君常服,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几分思量。

“灵山寺那场火,查得如何了?”景和帝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明璃微微躬身:“回父皇,儿臣已命人仔细勘验。火起于禅房卧榻之下,引火之物确为火油,非意外走水。禅房内发现六具尸体,其中一具身形与皇后相仿,亦着僧衣,佩戴几件简单首饰,但面目焚毁严重,难以辨认。经仵作查验,所有尸体均非死于火灾,死亡时间远在起火时间之前。”

景和帝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也就是说,有人事先将尸体布置于禅房,再纵火制造假象。”

“是。”明璃点头,“寺中守卫称,起火前后未见异常,亦未发现可疑人等出入。但儿臣询问了那日当值的禁军队正,他提到,亥时初刻最后一次巡逻后,曾隐约听到后山方向有车马声,但当时以为是风声或野物,未加详查。儿臣已派人沿后山小径探查,发现一些新鲜车辙印迹,通往官道后便难以追踪。”

她顿了顿,继续道:“察事司那边……自皇后自请出家后,对其关注便已降至最低,几无密报。赵家那边,儿臣设法探过口风,赵老将军对此事似也毫不知情,只道是女儿福薄,言语间颇有怨怼父皇之意,倒不似作伪。”

景和帝沉默片刻,缓缓道:“她倒是选了个好时机。禅让在即,朝野目光皆在你与‘夏元’纪年之事上。此时‘意外’身亡,朕若大张旗鼓追查,反倒显得朕刻薄寡恩,不容失势之后,于新君登基维稳不利。她算准了朕……和你,会顺水推舟。”

明璃抬起眼,与父亲的目光相接:“父皇明鉴。六弟年幼,皇后……携他潜逃,所求无非一线生机,远离宫廷倾轧。他们手中并无实权,亦无外援,只要不再现身,于大局无碍。眼下确不宜兴师动众,徒惹猜疑,动摇人心。”

“你待如何处置?”景和帝问。

“两种法子。”景和帝自己接了下去,仿佛在梳理思路,“其一,将错就错,宣布皇后与六皇子不幸罹难,按制办个低调的葬礼,就此了结。皇家体面得以保全,也绝了后患。其二,秘而不宣。对外只道六皇子哀伤过度,需在寺中静养,随其母修行。失踪之事,暗中慢慢查访。如此,既不必公开丑闻,也留了日后转圜的余地。”

他看向明璃:“你即将为君,此事关乎国体,亦关乎你日后施政的安稳。朕想听听你的决断。”

明璃几乎没有犹豫,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儿臣选第二种。”

景和帝眉梢微挑:“理由?”

“既然他们没死,何必急着盖棺定论?”明璃道,“宣布死讯,看似一了百了,实则断了所有线索,也给了他们彻底消失的机会。秘而不宣,看似留有隐患,实则主动权在我。他们需要隐藏,需要生活,只要还在大夏疆土之内,只要还需与人接触,就难免留下痕迹。暗查比明访,有时更有效。且……”她语气微沉,“儿臣总觉得,赵氏背后,或许不止她一人。她一个深宫妇人,即便有些心计,要策划如此周密的脱身之计,并能成功实施,所需的内外接应、身份文书、藏身之处,绝非易事。暗中调查,或可揪出更大的尾巴。”

景和帝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便依你。此事交由……你登基后,着可靠之人秘密查访吧。对外,便说六皇子哀思过甚,需在寺中清修静养,暂不回宫。一应用度,仍按皇子例供给,只是送往灵山寺。”他顿了顿,补充道,“寺中‘罹难’的宫女内侍,厚加抚恤,以意外失火论处。”

“儿臣明白。”明璃躬身应道。此事便算议定,寥寥数语,决定了一对皇室母子的“官方”命运。御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冰鉴散出的丝丝凉气,驱不散那无形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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