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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离弦之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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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三年腊月初十,清晨。

幽州,古北口关。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只透出一线鱼肚白,其余部分仍被深沉的靛青色笼罩。凛冽的北风如同无形的冰刀,刮过巍峨的关墙,卷起地上尚未化尽的残雪,发出呜呜的呼啸。关隘内外,火把连成长龙,在寒风中顽强跳动,映照出一片肃杀而忙碌的景象。

关门大开,沉重的铰链转动声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正有条不紊地依次出关。人马呼出的白气汇成一片低沉的雾,笼罩在队伍上空。战士们皆内着厚实的新制棉衣,外罩皮甲或锁子甲,头盔下的面容被寒气冻得发红,但眼神锐利,沉默而有序。战马喷着响鼻,蹄铁敲击在冻土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队伍中间和后方,是连绵的辎重车队,满载着粮草、箭矢、营帐以及为长途奔袭准备的各类补给,车轮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辙印。

轩辕明凰一身银甲,外罩赤色披风,立于古北口关城墙之上。寒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她静静俯瞰着下方如黑色洪流般涌出关隘的军队。这一万五千骑,主要由幽州禁军南郊大营的精锐,以及从幽州边军第一大营中精选的悍卒组成,是北境军中最锋利的刀刃之一。他们携带了远超寻常行军的补给,沉重的车队预示着这将不是一次短促的突击。

顾清辞侍立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同样甲胄在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关内外。出发之前,明凰已经告知了她此行的真实目的,她深知此行肩负的重量。

当最后一队骑兵的身影也消失在关外蜿蜒的道路尽头,天际已微微发亮。明凰收回目光,“光讯传信,一一零一一零一一,发往临闾关。”她声音平静,对身旁一名如同影子般存在的亲卫吩咐道。那亲卫躬身领命,迅速转身消失在城墙阶梯之下。

这看似简单的指令,发出的却是一个约定好的、简短的信号。它的真正含义,只有远在平州临闾关的陈平——她的舅舅,此刻北境后方唯一知道碣石计划的人——知背后深义。一旦发出,便意味着“碣石计划”那最为隐秘、也最为致命的一环,如同搭在强弓之上的利箭,弓弦已张至满月,手指已然松开。箭已离弦,再无回头、退缩的余地。所有的铺垫、所有的烟雾、所有的等待,都将汇聚于这支利箭飞行的轨迹之上。

两天前,在她率领大军离开蓟城大营之前,另一道命令已经发出。被分散部署在宁州各处要隘,执行清剿、巡逻任务的幽州禁军西郊大营一万骑兵,已接到密令,以换防、集结演练为名,向宁州州治附近靠拢。届时,她麾下这支一万五千人的队伍,将与那一万西郊大营骑兵会师。一支总数高达两万五千人的精锐骑兵集群,将如幽灵般,从宁州西部的群山之中悄然现身,然后转向西北,踏上那条穿越草原、直指漠北深处达里湖的艰险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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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轩辕明凰于古北口关发出信号的同时,辰时初刻,平州,石河口港附近的临闾关。

陈平并未在温暖的行辕内,而是冒着清晨的严寒,亲自在港口视察港内冬季抗浮冰船只的改造情况。海风比幽州更加刺骨,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他须发已见花白,但身板依旧挺直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过码头上一片繁忙景象。

一名亲信校尉快步走近,将一枚令牌双手呈上,低语几句。陈平接过,指尖摩挲过令牌背面那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刻痕,眼神骤然一凝,随即恢复平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大步走向临闾关内的临时签押房。

房门紧闭,炭火驱散了寒意。陈平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以最工整的馆阁体写下了一份看似寻常的军情简报,内容是关于宁州方向边境金军哨探活动略有增加,已加强戒备云云。写毕,他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纸翻转。在背面空白处,他用笔尖极细的狼毫,以几乎看不见的淡墨,勾勒出了一支简练却锋锐的箭矢形状,箭头直指北方。

他取出自己的印信,在正面盖好,然后唤入一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参将,将密信装入加厚防水的油纸封套,以火漆严密封缄,漆上压了他个人的私章。

“即刻送往石河口港,交予‘飞鱼号’船长,令他亲自驾船,以最快速度送往登州港,面呈皇太女殿下。不得有误!”陈平的声音低沉而坚决。

参将领命,双手接过密信,贴身藏好,转身疾步离去。

陈平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海天。那艘“飞鱼号”是经过特殊改装的传信快船,船体关键部位增加了“铁肋柞骨”以增强结构,船底还敷设了竹篾防护层,足以在严寒中破开三寸以内的薄冰航行。此刻,港外正刮着凛冽的西北风,对于“飞鱼号”而言,正是借力疾驰的好时机。

辰时末,“飞鱼号”解缆升帆,如同一条真正的飞鱼,劈开略显浑浊的海浪,向着东南方向的登州港疾驰而去。船尾拖出长长的白浪,很快便消失在冬日海面的薄雾与波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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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蓬莱阁。

时近亥时,夜色已深,但临海的阁楼高处依然亮着灯。轩辕明璃与沈清韵都未休息,长公主轩辕灵韵也在。她们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却又各自处理着手头的事务,以掩饰那份深藏的焦灼。明璃在翻阅着登州行营报上来的船只调度与物资清单,沈清韵则对着一份工部关于来年春耕水利修缮的预案沉思,轩辕灵韵则反复核对着水师各舰队的驻泊与巡逻安排。炭火偶尔噼啪作响,更衬得室内寂静。

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韩岱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晰而克制:“殿下,平州急报,‘飞鱼号’抵港,陈指挥使遣人呈上密信。”

“进来。”明璃放下手中的卷宗,抬起头。

韩岱儿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个略带湿气的油纸封套,火漆完好。她将信呈给明璃,便垂手退至一旁。

明璃用小刀仔细剔开火漆,取出信笺。她先快速浏览了正面的常规汇报,神色不变。然后,她将信纸轻轻翻转。

背面,那支淡墨勾勒的箭矢,映入眼帘。

室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刹。明璃的目光在那简笔画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缓缓扫过沈清韵和轩辕灵韵。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纸轻轻推向桌案中央。

沈清韵和轩辕灵韵的目光同时落下。看到那支箭的瞬间,两人眼神都是一凛,随即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沈清韵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轩辕灵韵则微微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无需言语。这支箭,代表一切已按最核心的预案启动。姐姐明凰,已经率领那支肩负着绝密使命的奇兵,踏上了冬季反攻的征途。计划中最不可控、也最危险的一部分,已经脱离了她们的掌控,交给了命运、北境的严寒、金军的反应,以及明凰与萧越的决断与勇毅。

这一刻起,她们在登州所能做的事情,真的只剩下等待了。如果一切顺利,大约二十多天后,漠北或许会有捷报传来。但如果不顺……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入心底,又被强行按捺下去。不能想,至少现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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