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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战略欺骗(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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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三年五月初四,洛阳,皇宫大内。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唯有景和帝寝宫“养心殿”内灯火通明。殿外,气氛却肃杀得令人窒息。所有内侍、宫女早已被屏退至百步之外,不得靠近。取而代之的,是两重森严的防线:最内一层,是景和帝直属的“梅花卫”精锐,人人黑衣劲装,佩刀挎弩,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殿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连一只飞鸟掠过都会引起警觉;外一层,则是禁军中最忠诚可靠的一支,由景和帝心腹统领,将养心殿所在的区域彻底与外界隔绝。两道防线,如同铁桶,确保殿内即将进行的谈话,绝无半点泄露的可能。

殿内,炭火静静燃烧,驱散了春末夜间的微寒。景和帝轩辕承铉半倚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在烛光下仍显苍白,但那双历经风浪的眼睛却锐利如昔,紧紧盯着立于榻前的女儿。自从太庙遇刺重伤,虽经数月调养,龙体渐有起色,已能不靠搀扶缓步行走,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虚弱,依旧难以完全掩饰。然而,此刻他端坐的姿态,眉宇间凝聚的专注与威严,却让任何人都不敢因其病容而有丝毫轻慢。

轩辕明璃一身简素宫装,卸去了平日朝堂上的华贵饰物,显得干练而沉静。她深知,今夜所言,关乎国运,一字一句都重若千钧。

“父皇,”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儿臣与皇姐、姑姑、舅舅陈平,以及沈尚书,反复推演,拟定了一套应对北境危局、乃至扭转国运的全盘方略。此计大胆,涉险极深,故儿臣恳请如此阵仗,万望父皇恕罪。”

景和帝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他的目光扫过女儿沉静的面容,心中既有作为父亲的疼惜,更有作为帝王的审视。这个女儿,流落民间十三载,归来后却一次次展现出令他惊叹的魄力与智慧。今夜,她又要带来什么?

明璃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她没有直接铺陈细节,而是先勾勒出令人窒息的现实困境:“黄河凌汛决堤,漕运命脉彻底中断,至今修复遥遥无期。金国狼子野心,于渤海湾频频袭扰,海运规模锐减。北境数十万大军,去岁存粮加之今春陆运、海运艰难补充,核算下来,至多支撑到明年二、三月间。粮道一断,军心必乱,北境防线便有顷刻崩塌之危。此乃燃眉之急,亦是金国等待之机。”

景和帝眼神一凝。这些情况他自然知晓,但由明璃如此清晰冷静地道出,更觉形势之迫在眉睫。

“然,”明璃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困守待毙,绝非我大夏出路,亦非父皇与儿臣所愿。金国新立,整合未久,其势虽张,根基未稳。若待其彻底消化辽东,稳固后方,则我大夏北疆永无宁日。故,儿臣等以为,当趁其立足未稳,国内尚有隐忧之际,行险一搏,发动一场旨在彻底摧毁其政权核心的冬季战略反攻!”

“冬季反攻?”景和帝眉头微蹙。北地苦寒,冬季用兵乃兵家大忌,粮草转运、士卒御寒、马匹羸弱,皆是难以逾越的障碍。历朝历代,鲜有在严冬发动大规模攻势的先例。

“正是冬季。”明璃肯定道,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正因为是兵家大忌,金国绝料不到我军敢在此时倾力一击。此为其一,出其不意。其二,沈尚书力推的‘弹棉’技艺已然成熟,改进后的新式棉衣、棉被御寒之效远超旧絮,若能全力赶制,便为我军提供了在严冬保持战力的可能。其三,也是此计最关键之处——我们需要一场规模空前、细节精密、足以以假乱真的‘战略欺骗’,将金国的注意力、乃至其举国兵力,牢牢吸引在错误的方向和时间上。”

她开始详细阐述整个“战略欺骗”计划的骨架。核心在于,营造一个巨大而真实的假象:大夏将在来年春季,动员举国之力,从海陆两个方向,对金国控制下的辽东半岛及南部边境,发动一场决定性的全面反攻。

“陆上,”明璃的手指在脑海中无形的舆图上划过,“我们需要调动西线云、朔、宣等州部分边军,大张旗鼓的以‘保障春季大军粮草’为名,全力修复去岁被冲毁的黄河-运河漕运段。要征调民夫,动用军工,造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开春前打通漕运命脉的迹象。要让金国的探子‘看’到,我大夏正在为一场依赖漕运支撑的、传统的、大规模的春季会战,做最后的、疯狂的准备。”

“海上,”她的声音压低,却更显力度,“请姑姑灵韵调动水师主力,并征调大量民船、商船,在登州、莱州等港口大规模集结。散布流言,制造即将大规模渡海,登陆辽东半岛,或借道高丽开辟第二战场的迹象。登州港的扩建、物资囤积,都要让金国‘察觉’。要让完颜函普相信,我们认定海运是解决漕运断绝后后勤问题的唯一途径,并将主力赌在明年开春的跨海攻击上。”

景和帝听着,最初的疑虑渐渐被一种混合着震惊与思索的神情取代。这个设想之大胆,体系之精密,完全超乎了他惯常的思维框架。这已不是简单的战术佯动,而是调动国家力量,构建一个全方位的、基于真实行动的巨大骗局。

“那么,真实的攻击方向和时间是?”景和帝沉声问,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真实攻击,将在今年冬季,最寒冷之时。”明璃的声音斩钉截铁,“由皇姐明凰亲自统帅,大约两三万精锐骑兵。他们不会向东,而是秘密西出宁州,进入草原,与萧越将军已在达里湖地区活动的草原远征军会师。然后,这总数近五万的骑兵和乘马步兵,全军轻装简从,以达里湖为跳板,翻越大兴安岭余脉,直插金国腹地,目标——”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金国上京!”

景和帝瞳孔骤然收缩。上京!金国的都城!这已不是边境战役,而是直捣黄龙的灭国之战!其冒险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此路线,金国绝难预料。”明璃继续分析,“其一,他们注意力已被我‘春季反攻’的假象吸引至辽东和南部边境。其二,冬季翻越大兴安岭,常人视之为绝路,金国防御必然空虚。其三,我军有萧越将军前期在草原的经营,与部分蒙古部落结盟,可获得向导、补给点乃至兵源补充。其四,皇姐与萧越将军皆擅长途奔袭、险中求胜。只要计划周密,行动迅捷,保密严格,便有极大可能,在金国反应过来之前,兵临上京城下!”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景和帝久久不语,手指无意识地在锦被上轻叩。这个计划,像一柄双刃剑,锋利无比,却也危险至极。成功了,或可一劳永逸解决北患;失败了,这五万精锐可能葬身雪原,北境防线也将因抽调精锐而更加空虚。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即便长途奔袭成功,但北境的粮草何来?就算打了胜仗,北境大军依旧需要粮草,如何保障?若奇袭受阻,迁延日久,大军困于敌境,又当如何?”

“父皇所虑,正是此计关键,亦是儿臣要着重禀明的‘双重安全网’。”明璃精神一振,这正是她计划中最核心的保障部分,“第一重安全网,在于极限海运。无论冬季反攻成功与否,我们都必须确保北境大军在明年春季不会因粮尽而崩溃。因此,在执行战略欺骗、于登州等地集结船只的同时,这些船只的真实首要任务,是在今冬渤海最后封冻前,以及明年开春化冻后,不惜一切代价,向北境输送粮食。儿臣与沈先生、姑姑详细核算过,集中现有及可征调的所有海船、江船,采用分段转运、滩头卸载等方式,极限运作,可在明年三、四月间,将北境存粮提升到至少可支撑六个月的水平。此乃保底之策,确保最坏情况下,北境防线不溃,国家不速亡。”

“第二重安全网,”她继续道,“在于陆路修复与财政控制。儿臣监国时推出的‘扩展虚职捐纳’和‘鼓励民间捐献以换取未来漕运优先权’等计划,并非仅为敛财。其深层目的,一在短期内筹集巨资,用于支持海运、棉衣生产、运河修复等庞大开销,控制财政风险,避免国库枯竭引发动荡;二在借此将江南富商、地主利益与朝廷绑定,他们投了钱,自然希望运河早日修通,漕运恢复,其货物能北上获利。因此,他们会自发监督、推动运河修复工程。而陆权派官员,修复运河、保障传统漕运,本就是他们喜闻乐见、认为正确且有利之事,必会尽心尽力。海权派则因主导海运、船队集结而获得实利与影响力。三皇子等技术派,会紧盯棉衣等军需质量。每个派系,都在真诚地完成自己认为‘正确’且‘有利’的任务。所有欺骗所需的元素——运兵迹象、修运河、集船只、制棉衣——都建立在真实的、大规模的国家行动之上。整个欺骗行为本身,将‘消失’在正常的帝国运作中。无人知晓全貌,但人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或他们自以为的目标——贡献力量。”

景和帝眼中精光连闪。这已不仅仅是军事谋略,更是深谙人心、操控朝局的政治艺术。让所有派系在不知不觉中成为骗局的一部分,各得其所,各尽其力,而真正的杀招却隐藏在这一切喧嚣之下。

“计划如此庞大,知悉全貌者几何?”景和帝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除制定计划的五人:儿臣、皇姐、姑姑、舅舅、沈尚书外,”明璃肃容道,“如今加上父皇,仅六人知晓全貌。前线具体执行上,萧越将军会知晓反攻计划,以便统兵;萧国公会知晓战略欺骗计划的大致方向,以便他在朝中配合,并评估金国是否被成功欺骗。除此之外,朝野上下,包括内阁重臣、前线诸将,皆在欺骗之列。若有人追问,统一口径便是:一切皆为未来反攻做准备。而且,”她强调,“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知道所有细节。反攻的具体路线、翻越山岭的细节、针对金国游骑的应对策略,都将由前线的皇姐和萧越将军临机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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