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试炼4：时间之河的抉择（2/2）

它的爪尖轻轻一点。

周围的时间之河翻涌起来，一些片段浮到表面:

许白在丰缘天空之柱，面对西尔佛社长时的决绝；

他与超级裂空座谈判时的冷静；

他命令快龙彻底粉碎固拉多碎片时的果断。

画面流转，然后消失。

“因此，你有资格接受试炼。”

帝牙卢卡的核心，胸口那块巨大的淡蓝色晶体开始发光。“但时间试炼不同于空间，它考验的不是力量，而是选择。”

它抬起一只前爪。

三颗光球从爪尖浮现，缓缓飘到许白面前。光球内部不是光，而是凝固的时间片段，像琥珀般封存着某个瞬间。

“时间长河中，每个生命都有遗憾，有想要修正的过去。”帝牙卢卡的声音变得悠远，“现在，我给你三个修正的机会。选择一个更改，你当下的道路将更优化。”

第一颗光球亮起。

画面展开：一间熟悉的房间。

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口袋妖怪绿宝石》的游戏界面。

穿越前的许白坐在椅子上，手边是喝了一半的可乐，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灯光。

那是他穿越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正在为通关联盟而熬夜。

“修正点一：地球的房间。”

帝牙卢卡解说：“你可以选择不穿越，留在原本的世界，继续平凡但安稳的人生。那样，你就不会来到这个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宝可梦世界。”

第二颗光球亮起。

画面变化：金黄市郊区的公园，夜晚。

许白刚下夜班，手里提着便利店的处理面包。

五只喵喵在远处翻找垃圾桶，警惕地看着他。

画面外延伸出一条支线——如果他当时没有留亮着灯。

他可以用身上最后的联盟币买一张彩票，那张彩票会在三天后中头奖，奖金一千万。

“修正点二：穿越之初。”

帝牙卢卡说：“你可以选择不接触喵喵，不去赌那个不确定的未来，而是用彩票改变命运。一千万联盟币，足以让你立刻摆脱贫困，成为训练家之路将一帆风顺。”

第三颗光球亮起。

画面再次变化：月见山的古代密室。

火箭队小弟瘫倒在地，许白的手里握着从对方身上搜出的匕首。

画面外延伸出另一条支线——

如果他当时没有放走那个小弟，而是“处理干净”，那么后续火箭队就不会那么快发现密室被盗，他可以有更多时间转移宝藏，减少被追踪的风险。

“修正点三:月见山的抉择。”

帝牙卢卡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可以选择更务实的做法，消除隐患。那样，你会少一个潜在的敌人，多一份安全。”

三颗光球悬浮着，散发着诱惑的光泽。

每个选择都指向一条更轻松的道路：回归熟悉的世界，获得巨额财富，减少敌对威胁。每一个，都能让现在的许白活得更舒适，更安全，更……轻松。

时间之河安静流淌。

许白看着那些画面，看了很久。

他看见电脑屏幕前那个年轻的自己。

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快速按着手柄，嘴角因为抓到稀有宝可梦而上扬。

那是单纯的热爱，没有生存压力，没有传说宝可梦的重担，只有游戏带来的最直接的快乐。

他看见公园里那个犹豫的自己。

16岁，身体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瘦削，眼睛下有黑眼圈，手里那块面包是他明天的早餐。

如果当时转身去买彩票，现在的他或许正在某个豪华别墅里，喝着果汁，规划着如何用钱砸出一条冠军之路。

他看见月见山密室里那个紧绷的自己。

第一次面对“要不要杀人”的道德困境，手在颤抖，心跳如鼓。

如果当时刀落下，现在的他或许不会在深夜偶尔惊醒，想起那个火箭队小弟连滚带爬逃离时的眼神。

每一个选择都很有吸引力。

每一个，都像是对过去某个遗憾的回应。

许白闭上眼睛。

他听见时间之河流动的声音。

那声音很奇妙，像是无数人的低语，又像是历史本身在呼吸。

他感受到脚下的时间流脉动，那些被封存的记忆、被放弃的可能、已经消逝的瞬间，都在这里留有痕迹。

然后他睁开眼睛。

“我拒绝。”

声音很平静，但在寂静的时间之河中格外清晰。

帝牙卢卡的晶体核心闪烁了一下：

“为何？你曾经不是有过回地球的想法吗？不是有买彩票中大奖的期望吗？不是有过于仁慈的念头吗？”

“甚至，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穿越就好了？”

“想过。”许白坦然承认，“很多次。”

“那你现在有机会修正。”

“但那就不是我了。”

许白指向周围时间之河中流淌的无数碎片。

他的手划过，一些与他相关的片段浮现出来：第一次指挥火伊布战斗时的生疏，收服闪电鸟后因为力竭而昏倒的窘迫，被坂木的大针蜂逼入困境的狼狈。

还有那些温暖的画面：五只喵喵第一次信任他，围着他打转；火伊布进化时扑进他怀里的温度；

快龙自愿被收服时眼中闪烁的光；基拉祈说“我们永远是好朋友”时的笑容。

“那些笨拙、冒险、甚至错误——”

许白一字一顿地说：“那些深夜的焦虑，那些为联盟币发愁的日子，那些面对强敌时的恐惧，那些因为心软而留下的隐患……这些才是我独一无二的足迹。”

他看向帝牙卢卡，眼神清澈而坚定:

“如果我修正了任何一个，现在的我还会站在这里吗？如果我当初选了更轻松的路，现在的我还有资格面对您——时间之神——接受试炼吗？”

“那些不完美，那些遗憾，那些如果当初……”许白顿了顿，“它们不是缺陷，而是我之所以成为我的证据。拿走任何一段，我与宝可梦们的羁绊就不完整。因为那些羁绊，正是在克服困难、面对选择、甚至犯错与弥补的过程中建立起来的。”

时间之河安静了。

不是寂静，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聆听。

无数时间流放缓了速度，那些流淌的画面定格，声音消失，连帝牙卢卡甲壳上流动的光都凝固了一瞬。

然后，帝牙卢卡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共鸣——时间本身的共鸣。

整个空间开始震动，三颗光球向内坍缩，它们携带的“可能未来”如同倒流般被抽离，只剩下纯粹的时间能量。

那些能量汇聚，旋转，凝结。

最终形成一块石板。

红褐色，表面有复杂的龙形刻纹。

那些刻纹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移动，像是活着的龙在石板表面游弋。

石板散发出古老的气息——不是腐朽的古老，而是如同山脉、如同地核、如同星辰诞生之初的那种原始而恒久的古老。

“龙之石板。”

帝牙卢卡的声音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许白说不清的情绪。像是赞许，像是认可，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期待。

石板缓缓飘到许白面前。

他伸手接住。触感很奇特。

不是冰凉，也不是温暖，而是一种“时间感”。

握着它，仿佛能感受到亿万年岁月的重量，感受到龙系宝可梦从远古到现在的进化轨迹，感受到时间本身如何塑造生命。

“你不修正过去，不畏惧未来，直面本心，通过试炼。”帝牙卢卡说，“此石板予你，望你善用其力。”

它的晶体核心光芒大盛:

“记住今日之选择。期望你永守此心，为宝可梦世界奉献己力。届时，神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话音落下，强光再起。

许白感到身体被拉扯，时间之河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褪色。

帝牙卢卡庞大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透明，最后只剩下那双晶蓝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

白光吞没一切。

许白睁开眼睛。

他站在悬崖边，脚下是松动的碎石，面前是普通的灰褐色石壁。山风呼啸，阳光刺眼，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鸣叫。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不，不一样。

石壁表面的特殊符文消失了。

那些刚刚还在流转的光纹，此刻彻底黯淡，变成普通的岩石纹理。羊驼石雕在他手中也不再发烫，恢复成普通的石雕温度。

许白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龙之石板安静地躺在掌心，红褐色的表面，龙形刻纹微微发光，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不是虚幻的，不是能量体，而是实实在在的、有重量、有温度的存在。

他握紧石板，感受着那奇特的触感。

然后他抬头，看向天空。

下午的天空湛蓝，云朵缓慢移动，一切都按照时间的正常流速进行。

但许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他刚刚拒绝了三次更轻松的可能，选择了接受全部的自己。

包括所有遗憾、所有错误、所有不完美。

那个选择不是出于傲慢，而是出于理解：理解正是那些经历塑造了现在的他，塑造了那些羁绊，塑造了站在这里的资格。

许白将石板收进背包。

还差一块，但每一步都是前进。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壁，转身离开悬崖边缘。

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山风吹动他的头发，阳光在背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许白沿着来时的山路往下走。

前方，路还很长。

但每一步，都踏在属于自己的时间线上——不修正，不后悔，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