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女官深化(2/2)
陛下请看,凤玲珑落下一枚白子,棋局上顿时出现一条贯通南北的长龙,如今十二部司,女子任职者已逾三成。她指尖点过棋盘东南角,只是这地方县令一职,仍如困兽之斗。
赵恒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想起前日收到的密折。谢瑶在钱塘推行均田新策时,遭到当地士族联名弹劾,说她牝鸡司晨,有违祖制。他忽然抬手打翻棋枰,黑白棋子滚落满地,在青砖上弹跳出清脆的声响:传旨,擢谢瑶为杭州知州,赐紫金鱼袋。
这个决定如惊雷般炸响朝堂。当谢瑶的官船抵达杭州码头时,码头上跪满了前来抗议的士绅。为首的盐商之子徐文长高举着《朱子家训》,声嘶力竭地念着男尊女卑的古训。谢瑶却只是从容下船,将一纸公文拍在他面前——那是赵恒亲笔所书的《劝农诏》,末尾处用朱笔添了行小字:农桑为本,何论男女?
秋风渐起时,赵恒在御花园召见了苏凌。这位头发已染霜华的太史令正捧着新修的《女官政绩录》,书页间夹着各地呈报的捷报:江南织造局女官改良织机,丝绸产量翻番;陇右军镇女子斥候成功截获吐蕃密信;最令人振奋的是,岭南道首位女刺史冼夫人,竟以一己之力平定了俚族叛乱。
只是......苏凌欲言又止,将一份弹劾奏章递了上去。监察御史王彦弹劾凤玲珑结党营私,引用女官排挤朝臣,字里行间满是酸腐之气。赵恒接过奏章,却见凤玲珑早已在页边用墨笔批注:若举贤为私,则徐孺子三顾茅庐亦是结党;若任人唯亲,那王御史安插族中子弟为县令又当何论?
将此章付之史馆存档。赵恒随手将奏章丢进火盆,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宣纸,将那些陈词滥调化为灰烬。他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想起二十年前初登基时,凤玲珑在丹墀下说的那句话:陛下若开万世基业,当破千年之弊。
冬至那日,垂拱殿举行了盛大的受贺仪式。当各国使节看到殿中凤玲珑与苏凌并肩而立,接受百官朝拜时,无不面露惊色。波斯使者低声询问身旁的鸿胪寺官员:那位绯衣女官是皇后?得到的回答却让他瞠目结舌:此乃大周御史大夫凤玲珑,掌监察百官之职。
赵恒端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济济一堂的文武百官。女官们绯紫相间的袍服与男官的青蓝朝服交相辉映,宛如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他忽然想起张柬之致仕前的赠言:天下之贤,非朝堂所能尽。此刻终于明白,那些曾被视为洪水猛兽的变革,早已如春蚕吐丝,悄然织就了一张包容万象的巨网。
散朝后,凤玲珑捧着新修的《女官志》走过宫道,忽见墙角梅树下落着半片绯色宫锦。那是今早朝贺时,被某位老臣故意拂落的袍角,此刻正被寒风卷着飘向御花园深处。她弯腰拾起锦缎,却见赵恒正站在不远处的白玉桥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令牌——那是新铸的女子科举信物。
凤爱卿,赵恒将令牌抛给她,阳光在青铜纹路上流转,明年开春,便在洛阳、长安、扬州三地设科取士吧。凤玲珑接住令牌,触手处尚有余温,抬头时正望见天子眼中闪烁的光芒,那光芒里映着二十年来的风雨兼程,也映着一个即将到来的崭新时代。
暮色四合时,苏凌正在太史局整理文书。窗外忽然传来阵阵喧哗,她推开窗棂,看见朱雀大街上灯火通明。百姓们正围着新贴的皇榜欢呼雀跃,榜文上女子可应科举六个大字在宫灯映照下熠熠生辉。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那熟悉的二字,此刻听来竟格外清晰。
夜风卷起案上的《女官政绩录》,书页在灯火中翻飞,照亮了那些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的名字。凤玲珑、苏凌、谢瑶、秦良玉......这些曾经被礼教束缚的灵魂,如今正以破竹之势,在大周的朝堂上书写着属于她们的传奇。而在垂拱殿的龙椅上,赵恒望着窗外漫天星辰,忽然想起凤玲珑常说的那句话:治世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此道,何分男女?
铜壶滴漏的清响中,新的一天正悄然来临。当第一缕晨曦照进太极殿时,凤玲珑已将新科女进士的名单呈到御案前。赵恒提起朱笔,在最上方的名字旁轻轻画了个圈,笔尖落下的瞬间,仿佛听见无数女子挣脱枷锁的脆响,如春雷乍鸣,响彻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