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少年意气贯长虹(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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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见邹炳泰这般作态,面现冷然,呵呵一笑,躬身一礼后,起身喝问道:
“我且问您——您可知这天下,并非只有我大清一国,海外有欧罗巴、亚细亚、阿非利加、亚美利加四大部洲,大小诸国百余,西洋人早已环球航海,绘出了完整的山海舆图,知晓了地球圆如弹丸的道理,你可知否?”
“我再问您——《大学》有云:‘格物致知。’您可知西洋诸国早已格物穷理,造出了三层甲板的战列舰,百余门火炮齐发,可摧山裂石,造出了连发的燧发枪,射速是我大清鸟枪的数倍,军械武备早已日新月异,你可知否?”
“我三问您——《尚书》有云:‘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农桑乃民生之本,您可知圣贤言‘不患寡而患不均’,可知新式农技、良种培育乃安民固邦之要,可知南北水土异宜,稼穑之道当因地制宜,而非抱着百年旧规一成不变,你可知否?”
“我四问您——藏边雪域,已有西洋传教士暗中往来,挑动地方势力,窥我疆土,你可知否?”
“我五问您——西南滇黔、安南地界,西洋人早已设馆通商,暗中培植势力,搅乱边境安定,你可知否?”
“我六问您——西洋人借广州十三行通商之便,暗中走私鸦片,腐蚀我朝子民,扰乱银钱市场,坏我百姓身心,你可知否?”
“我七问您——您口口声声圣贤之道,儒者本分,可孔圣人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您除了抱着程朱理学的死规矩寻章摘句,空谈义理,从未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行过半分弘毅担当之事,这般口诵圣贤、行违圣教,于本心处自勘,你可知否?”
“我八问您——您身居左都御史之位,执掌都察院,本当纠察百官、肃正风纪,可您今日在这雅集之上,从开场到现在,处处针对我一个八岁孩童,步步设坎,百般刁难,所作所为无非党同伐异、内部倾轧、蝇营狗苟、打压后辈,这般居其位而失其责,于初意处自省,你可知否?”
“我九问您——这一桩桩一件件,关乎我华夏疆土安危、生民福祉,您一概不知,一概不问,还有何资格在我面前空谈圣贤之道,对我百般苛责、指手画脚,于神明处自昭,你可知否?!”
九问问罢,满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王拓的声音清越,却字字千钧,每一问都像一把重锤,砸在邹炳泰的心上,也砸在满座官员的心上。
席间不少官员,都被这九问问得面红耳赤,垂头不语,他们为官多年,扪心自问,这些事,他们竟也大多一问三不知,一件未做。
绵恩更是猛地起身,对着王拓狠狠竖起大拇指,高声喝道:
“问得好!句句都问到了根子上!邹炳泰,你倒是答啊!”
邹炳泰被这九问问得浑身发抖,脸色从铁青到惨白,嘴唇嗫嚅着想要反驳,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八岁的孩童,眼中先是滔天的震怒,随即变成难以置信的错愕,到最后,竟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与震动。
他一辈子浸淫圣贤书,自诩清流,却从未想过,一个八岁的孩子,竟有这般眼界与胸襟。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重重一拍案几,厉声呵斥道:
“一派胡言!妖言惑众!不过是些海外蛮夷的奇技淫巧,也值得你这般大肆宣扬?我辈儒者,当以孔孟正道为本,岂能被这些旁门左道迷了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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