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襟侠气破陈规（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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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都是读圣贤书、考中两榜进士的儒士，难道都忘了孔圣人亲手定下的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兼备，方为君子！六艺之中，射、御居其二，与书、数并列，从来都是儒生的必修课！”

他冷笑一声，声音更厉，字字掷地有声，撞在暖阁的青砖地上，掷地有声：

“先秦之时，子路戎服见孔子，仗剑而舞，以雄辩之词论剑与仁的关系，孔子赞其知礼；汉唐之际，儒生无不佩剑，仗剑行于天下，太史公司马迁二十而南游江淮，仗剑走天涯；李太白十五好剑术，仗剑去国，辞亲远游，一生仗剑任侠，写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杜子美也有‘检书烧烛短，看剑引杯长’的诗句！古来圣贤，哪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哪一个把射御剑术，视作粗鄙武夫的行当？”

“自宋以降，程朱理学兴盛，文臣们便把射御之术、君子佩剑的传统，丢了个干干净净！反倒把‘手无缚鸡之力’当成了文人风骨，把舞刀弄枪、弓马骑射，都视作粗鄙武夫之行，把君子六艺丢了五艺，只抱着个‘书’字寻章摘句，咬文嚼字！”

他的目光扫过邹炳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今日我不过提一句西河剑器舞，便有诸位大人说这是登不得台面的杂耍，我倒想问问，孔圣人若在世，见了诸位连剑都握不住、弓都拉不开的儒生，会不会认你们是他的弟子？会不会觉得，你们辱没了他定下的君子之道？”

一番话掷地有声，满座文臣个个面红耳赤，讪讪然垂着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刘墉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几分赞许，纪晓岚捂着嘴偷笑，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绵恩，压低声音道：

“王爷，你看看，都是你给灌的酒，这下可好，言辞锋利，把我们这帮老儒也一起骂进去了。”

绵恩又气又笑，先前压下去的火气反倒散了个干净，只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意气风发的少年，低声笑道：

“骂得好！这帮老东西，天天抱着程朱理学的死规矩咬文嚼字，早该有人骂醒他们了！我这小兄弟，骂得句句在理！”

王拓却没停，目光扫过席间那几个嚼舌根的角落，朗声道：

“你们私下里窃窃私语，说西河剑舞是花架子，说我富察?景铄只会耍口舌之能，只会风花雪月的文墨功夫，丢了祖宗的骑射本事？告诉你们，公孙大娘的《西河剑器》全谱，我烂熟于心，这剑舞的门道，剑意的风骨，我比你们在座的任何人，都懂！”

他顿了顿，胸膛微微起伏，酒意混着少年意气，在眼底烧出一片灼人的光：

“你们说如今的八旗子弟，只知文墨，不识刀兵？我告诉你们，在座的满进士中的宗室子弟、八旗世家公子，哪个不是自幼弓马娴熟，善使刀枪？只是这雅集之上，既骑不得马，也拉不开硬弓，难不成让诸位大人在这暖阁里挽弓射箭，舞刀弄枪？可就算是舞剑，我看在座的诸位儒士，怕是连剑都握不稳，早忘了‘君子无故，剑不去身’的古训！”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立在廊下，手按腰间佩刀、始终目光灼灼盯着他的贴身侍卫乌什哈达，沉声喝道：

“乌什哈达！取我的松纹古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