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贾豪专权乱九疆(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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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了口气,又咬着牙补了一句,带着压不住的怒火道:
“更过分的是,如今他们正联合下议院的党羽,推动新的军械出口垄断法案,要把所有东方的军械、战船出口权,全都攥在他们手里!一旦法案通过,别说帮先生采买战列舰、燧发枪,就连寻常的民用器械出口,都要经过他们的审批,到时候我们罗素家族,连最后一条与东方通商的路,都会被他们彻底堵死!这群人,就是一群喂不饱的豺狼,眼里除了金银,再无半分体面与规矩!万幸各地总督的任免还是我们的人把持。不瞒你说,现任印度总督就是我们罗素家族扶持起来的,所以我才不远万里跨海来到遥远的东方,寻求家族复兴的机会。”
这话音落下,赫胥黎侯爵颇为感慨的摇了摇头!
一直垂眸不语的沙勿略神父,终于有了动作。他右手在胸前重重画了个十字,口中低声念了一段主祷文,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满是痛惜,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慨:
“侯爵说的一字不差。我曾听闻在孟加拉传教三年的传教士所言,那场饥荒过后的人间地狱,东印度公司的商人,逼着百姓把种粮食的土地改成鸦片田,为了收税,把交不起钱的百姓全家锁在木笼里示众。这完全违背了我主的仁爱教诲,他们嘴里喊着上帝的名号,行的却是魔鬼的勾当,为了金银,连最基本的公义与良知都能弃之不顾,我始终无法认同这般毫无底线的行径。”
一旁的理尔斯也终于放下了茶盏,脸上满是愤懑与无奈,对着王拓苦笑着补充道:
“景铄先生,不瞒您说,我本是伦敦的执业律师,守着英国普通法的规矩,只接光明正大的案子。可如今的伦敦,最赚钱的法律业务,全在东印度公司手里。他们需要的不是严守律法的律师,而是能帮他们钻法律空子、撕毁条约、贿赂官员、把劫掠合法化的讼棍。我亲眼见过他们靠着伪造的文书,夺走了印度土邦王公的领地,也见过他们靠着贿赂法官,把黑奴贸易的罪行抹得一干二净,甚至能让议会为他们量身定制法案,完全践踏了法律的尊严与底线。”
“我因为不肯帮他们做这些龌龊勾当,在伦敦根本接不到能糊口的案子,走投无路之下,才只能跟着侯爵来到东方。这群新兴的商人贵族,眼里从来没有法律,没有信义,只有永远填不满的贪欲。不瞒先生说,我手里至今还留着他们当年伪造文书、贿赂官员的实证,可如今的英伦,从下议院的议员,到王座法院的法官,大半都被他们用海外圈地换来的巨额金银收买了,他们靠着殖民地的掠夺,给朝堂上下喂足了油水,早已成了铁板一块。就算我把这些实证公之于众,也根本掀不动他们分毫,反倒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这些证据,如今不过是一叠毫无用处的废纸罢了。”
王拓闻言,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准的了然,也知道侯爵言辞中不乏存在对英伦老牌贵族的美化,也不揭穿边顺着赫胥黎的话头推波助澜,语气里满是认同的愤愤道:
“原来如此,难怪侯爵对他们如此不齿。这哪里是经商,分明是明火执仗的劫掠!我曾在西洋典籍里见过一句话,说巨富的背后,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罪恶,如今看来,说的便是这群靠着劫掠发家的商人。他们眼里只有眼前的利益,既没有侯爵这样世代传承的家国担当,也没有老牌贵族坚守的信义与体面,更没有沙勿略神父所坚守的公义良知,甚至连理尔斯先生所恪守的法律底线都能随意践踏,不过是一群逐利而居的蝇营狗苟之辈。也难怪他们能靠着一时的横财嚣张,却终究成不了大英真正的脊梁——像侯爵这样,守着家族基业、护着国家体面、做事讲规矩、重承诺的世家子弟,才是大英真正的风骨与根基所在。”
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推心置腹,言辞愈发犀利朗声道:
“只是听侯爵这么说,这群新兴商人如今已经把持了议会下院,又握着东印度公司的垄断权,在本土打压传统实业,在海外独霸贸易航路,长此以往,别说罗素家族要重返巅峰贵族行列,恐怕连你们这些老牌世家的根基,都要被他们一点点掏空了。他们今日能在印度为所欲为,明日就能在英伦本土,把你们这些老牌贵族的封地、特权、荣誉,全都踩在脚下。”
赫胥黎听到这话,当即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向王拓的目光里更添了几分惺惺相惜的热络,言辞也愈发推心置腹:
“先生说的太对了!就是这个道理!也正因如此,我罗素家族从来不愿与东印度公司的那群人同流合污。我在东印度公司里也有几个相熟的老友,都是和我一样的老牌贵族子弟,在公司里几乎快被排挤得毫无话语权,只能时常给我透些消息。这群人如今在南洋的野心大得很,他们已经占了槟榔屿,正想着往马六甲、爪哇扩张,要把荷兰人从南洋挤出去,独霸整个南洋的贸易航路。不止如此,他们在印度站稳了脚跟,又把主意打到了更北边的地方。”
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对着王拓一字一句道:
“先生可知道,在我大清西藏的南边,有个廓尔喀王国?东印度公司的人,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暗中派人接触了廓尔喀的王公,给他们提供了上千支燧发枪、数十门野战炮,还派了二十多名退役军官做教官,帮他们训练新式陆军,挑唆他们往北边的西藏扩张。他们打的算盘,是借着廓尔喀人的手,打进西藏,打通从印度直通我大清内陆的贸易通道,不用再困在广州一口通商的规矩里,把他们的鸦片、洋货,直接卖到整个大清的内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