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关内烽烟(2/2)
六个时辰,就是明天天亮。
韩老将军立即下令:所有储备用水全部集中管理,每人每天定量供应。同时派人去后山新蓄水池取水——那里是唯一确认安全的水源。
但新蓄水池的水量有限,只够两万守军喝三天。
三天,要么打破围困,要么渴死。
与此同时,王贲的两千骑兵已经悄悄出关。
他们走的是鹰嘴崖那条几乎被遗忘的旧道。山路崎岖,有些地方需要下马牵行,但正如秦羽所说,这条路最近,而且绝对隐蔽。
子时,王贲的部队抵达北狄大营后方。
从高处看去,大营果然空虚。留守的不到两千人,大部分是老弱,正在营中酣睡。粮草堆积如山,攻城器械整齐排列——左贤王把全部家当都押在了攻城上。
“分成三队。”王贲低声道,“一队烧粮,二队毁器械,三队制造混乱。得手后往东撤,不要恋战。”
两千人如鬼魅般潜入大营。
第一把火点燃粮草堆时,北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等火势冲天而起,整个大营才炸开锅。王贲带人四处放火,见到攻城车就泼火油,见到帐篷就点。
混乱中,一个北狄将领组织起抵抗,但王贲根本不接战,放完火就跑。等北狄人好不容易控制住火势时,粮草已经烧掉四成,攻城器械毁了一半。
更致命的是,左贤王在前线看到了大营方向的火光。
“撤!”这位北狄枭雄咬牙下令。
攻城大军如潮水般退去。铁门关的危机暂时解除,但谁都知道,这只是喘息之机。左贤王吃了这么大的亏,只会更加疯狂地报复。
第二天清晨,秦羽的伤势恶化了。
高烧不退,伤口化脓,老陈用尽了所有办法,体温就是不降。军医们围在床边,束手无策。
“伤口感染太深,高烧不退的话,就算活下来,脑子也可能烧坏。”一个年轻军医低声道。
王贲已经回来了,身上带着血和烟灰。他跪在床边,握着秦羽滚烫的手,声音嘶哑:“秦羽,你听着,我们赢了。缺口守住了,地道清了,左贤王退兵了。你得活下来,你得亲眼看到北狄人滚蛋。”
秦羽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这时,一个传令兵冲进伤兵营,脸色惨白:“王将军!韩老将军请您立刻去议事厅!出大事了!”
“什么事?”
“北狄人……北狄人在关外喊话,说……说他们已经在水源下毒,我们的人喝了水,六个时辰后就会全身溃烂而死!”传令兵的声音发颤,“现在关内已经乱了,有人开始抢水,有人想开城门投降……”
王贲脸色骤变。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恐慌比刀剑更致命。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秦羽,咬牙道:“守好这里。我去处理。”
议事厅里已经乱成一团。几个将领在争吵,有的主张死守,有的主张谈判,还有的想突围。韩老将军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看到王贲进来,一个将领立刻道:“王将军,你来说!我们是不是该派人去谈判?至少争取时间等援军!”
“谈判?”王贲冷笑,“左贤王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烧了我们的粮,现在又下毒,你去跟他谈判?他会跟你谈什么?谈怎么屠城吗?”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
“等援军!”王贲吼道,“我们已经守了八天!援军最迟再有七天就能到!只要再守七天!”
“可水源只够三天!三天后我们全得渴死!”
争吵继续。而就在这时,床上的秦羽,在昏迷中,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水,听到了毒,听到了恐慌。
那些词汇在他高烧的脑子里盘旋,渐渐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北狄人下的可能不是致命的剧毒,而是慢性毒药,让人失去战斗力但不致死。这样守军就会内乱,就会不战自溃。
左贤王要的不是屠城,而是不战而胜。
秦羽想睁开眼睛,想说话,想告诉韩老将军这个推断。但眼皮重如千斤,喉咙发不出声音。
只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混入绷带的血污中。
而在关外,左贤王的大军重新集结,新一轮的进攻,即将开始。
这一次,他们不再强攻,而是围而不打,等着关内自己崩溃。
时间,成了最残忍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