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功成身退与千古流芳(1/2)
晨光刚照到山头,林昭把最后几卷札记放进竹箱。纸很旧,边角都毛了,上面写着种地、修渠、土质这些事。他没翻,只用麻绳捆好,放在书案旁边。
苏晚晴从后院进来,端了一碗温水,轻轻放在桌上。她看了眼箱子,又看了看墙上的旧蓑衣。她拿下来,拍了拍灰,叠好塞进柜子深处。
“今天走?”她问。
“嗯。”林昭应了一声,起身推开窗。院子里的老槐树比以前高了很多,枝叶盖住半个小院。墙角还有当年搭药棚的石台,现在长满了青苔。
两人没再多说话。各自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了一把铁锹、一把短锄和两双草鞋。林昭把登记册留在桌上——那本记满红点、人数和进度的册子。它摊开着,最后一页写着:“百姓自管,诸事有序。”
他在旁边写下三个字:“可止矣。”
墨干了,他合上册子。他们锁了门,把钥匙塞进门缝底下。村口停着驴车,赶车的是个年轻后生。看到他们来了,连忙跳下车要帮忙。
林昭摆手:“不用,我们自己来。”
后生站在原地,看他们把箱子和工具搬上车。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林先生……真不回来了?”
“事儿做完了。”林昭拍拍他肩膀,“以后是你们的日子。”
驴车慢慢走起来。清溪坳越来越远,田里的秧苗整整齐齐,水渠像网一样通向远处。几个孩子在路边追着跑了一段,挥手喊话,声音被风吹散了。
他们没有回头。
二十年过去了。
西北一条古道边上,风卷着沙尘打转。一支科考队在挖一处土台,铁铲碰到了硬东西。领队蹲下,用手擦去浮土,露出一块石碑的角。
“这里有字!”他叫人过来。
大家围上来,一起把石碑挖出来。正面刻着十二个字:“主玉通民气,渠成岁乃丰。乾历三百七十四年立。”背面的小字已经模糊,勉强能看清一句:“后世若问何人造此文明之基?曰:一人启之,万人继之。”
一个年轻队员小声问:“‘主玉’是不是传说中的‘社稷玉璧’?”
研究员没回答。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哪有什么神迹。所谓的穿越者,不过是把该做的事做完了。”
他站起来,看向东方。夕阳落在大片绿地上,一条千年古渠的痕迹还清晰可见,像大地上的线。
清溪坳的祠堂早就翻新了,香火不断。村里老人商量多年,在祠堂东边建了个小屋。不挂牌,不放神像,只放了两张竹椅和一张矮桌。每到春耕秋收,就有人带来米酒、熟菜、新茶,摆在桌上,坐一会儿,说说今年雨水好不好,收成怎么样,孩子上学的事。
没人烧香磕头,也没人组织。人多了,就轮流讲过去的事:怎么用竹管引水,怎么靠记红点换粮,怎么看着干裂的地里冒出第一股水。
有个白发老头常来,总坐在南边那张椅子上。他摸着扶手上磨出的坑说:“那时候他就这样坐着,脚边放个破碗,喝水声音咕咚咕咚的。”
孩子们听得入迷,问:“后来呢?”
老人说:“后来水通了,路平了,人也敢说话了。再后来,他们走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们会回来吗?”
老人摇头:“不用回了。你看这地里的水,一直在流。”
京城国史馆。
史官放下笔,揉了揉手腕。桌上堆着很多资料:地方志三十七本,奏报抄录八十三份,民间歌谣五册,还有几份百姓联名陈情的拓片。他翻到最后,看见一张很旧的纸条,上面写着“不征役、不加税”,字已经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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