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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赴宴(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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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兰君的指尖带着刚梳完发髻的余温,细细替阮昭昭理了理微乱的裙角——烟霞色的云锦裙摆方才被凳脚勾得微微起皱,经她掌心轻轻一抚,便又恢复了垂顺,那些绣在裙边的缠枝莲银纹,在日光下重新流转起细碎的光。她又从袖中取出那只绣着桃花的荷包,荷包是用极软的天青软缎绣成,粉白的桃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用金线绣出细绒,针脚密得看不见缝隙,正是她昨夜挑灯补绣完的。“记住娘说的话,”沈兰君将荷包挂到昭昭腰间上,指尖刻意在她手背上按了按,语气里藏着千般叮嘱,“宴上的茶酒别碰,陌生的点心别吃,凡事多留个心眼,实在难捱就让侍卫发信号,娘在府里等着你来。”

“嗯。”昭昭用力点头,掌心攥着温热的荷包,那里面的平安符硬邦邦的,隔着缎面都能摸到符纸的纹路。她抬眼看向沈兰君,眼眶微微发红,却还是挤出个浅淡的笑,“娘放心,我都记着,定不会让你担心。”

说着,她转身跟着侍女春桃走出院门。廊下的青石板被日光晒得发烫,脚踩上去带着暖融融的触感,鬓边的点翠嵌珠步摇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珠玉相撞的“叮咚”声,与院角月季花瓣飘落的轻响叠在一起,倒像是一曲细碎的春歌。

将军府的乌木马车早已静候在廊下,车身是用上好的阴沉木打造,历经百年风雨仍泛着温润的光泽,车辕两端雕着繁复的卷草纹,纹路深处嵌着细碎的螺钿,日光斜照时,便闪着虹彩般的光。车顶镶着鎏金饰件,是一对展翅的鸾鸟,鸟喙处坠着小巧的金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越的声响,却又轻得不会扰人。四匹骏马拉着车厢,马鬃梳得油亮,编成整齐的小辫,尾梢系着朱红的绸带;鞍鞯是用上等的黑绒缝制,上面用银线绣着将军府的狮纹徽记,雄狮怒目圆睁,鬃毛飞张,透着武将世家独有的威严。

车旁侍立的仆妇早已搭好脚凳,脚凳表面铺着厚厚的锦垫,绣着与昭昭裙摆相衬的海棠花纹。昭昭踩着脚凳上车时,下意识拢了拢裙摆,烟霞色的云锦布料从指尖滑过,带着丝缎特有的细腻触感,裙摆扫过车帘的刹那,布料上的海棠绣纹在阳光下泛着流动的光泽——金线绣就的花瓣像燃着细碎的火,珍珠缀成的花蕊闪着温润的光,连银线勾边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院外侍立的仆从们都忍不住悄悄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连忙低下头去,却难掩眼底的惊艳。往日里,这位明慧郡主总是发髻散乱、衣衫歪斜,追着蝴蝶跑时裙摆沾满泥点,捧着桂花糕时糖霜蹭满脸颊,谁也未曾想过,当她脊背挺直、眉眼清亮,配上这一身量身打造的华服,竟美得这般惊心动魄——像初春枝头最艳的桃花,沾着晨露,带着风骨,艳而不俗,娇而不弱。

春桃扶着昭昭坐稳,才轻手轻脚地放下车帘。车帘是用双层的素色纱缎缝制,内层衬着细密的竹篾,既挡得住外人的目光,又透得过淡淡的日光。随着车帘落下,外界的声响瞬间轻了大半,只余下马鬃上朱红绸带飘动的微响,与远处铜铃的余韵。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云锦软垫,是沈兰君特意挑选的鹅黄色,与昭昭腰间的宫绦颜色相衬,软垫上绣着并蒂莲纹,针脚细密,坐上去软得像陷进云端。角落里放着一只小巧的青瓷茶盏,里面盛着微凉的酸梅汤,是怕她路上口渴特意备下的。昭昭靠在软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桃花荷包,指腹一遍遍划过绣得饱满的花瓣,心里反复回想着沈兰君的叮嘱。

她侧过身,透过车窗缝隙望向远处——长公主府的方向隐在层层叠叠的宫墙之后,只能看见隐约的飞檐翘角,覆着琉璃瓦,在日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昭昭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往日里蒙着的那层水雾早已散尽,只剩下清亮的坚定,像淬了光的寒星。她知道,这场赏花宴从来不是简单的“共品春茶”,而是长公主与丽贵妃设下的局,等着她往里跳;可她更清楚,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辱、只会哭闹的痴傻郡主了。

指尖攥紧了荷包,里面的平安符硌得掌心微微发疼,却也让她的心愈发安定。车外传来车夫轻喝一声,骏马扬起前蹄,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轱辘”声,像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交锋,敲响了前奏。昭昭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车厢内壁绣着的兰草纹上,眼底的坚定又深了几分——不管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要稳稳接住,不仅要护好自己,更要护好身后的将军府,护好那个为她挑灯绣荷包的母亲。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与地面摩擦的“轱辘”声沉稳而有节奏,像是时光在悄然踱步。车厢内壁绣着的兰草纹随着颠簸轻轻晃动,那青碧色的丝线是用晨露浸润过的天蚕绒捻成,在车窗透进的微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每一片草叶的纹路都清晰如真,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锦缎爬出来,在车厢里生发出细碎的嫩芽。

春桃端坐在昭昭身侧,背脊挺得笔直,却难掩指尖的慌乱——她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缠枝莲绣线,那银线本是平整地缀在宝蓝色缎面上,被她反复揉搓后,竟起了一小团毛球。鼻尖萦绕着车厢里淡淡的熏香,那是沈兰君特意让人焚的安神香,用的是晒干的合欢花与柏子仁,烟气清浅如雾,可她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般发紧,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滞涩。

她偷眼瞧向斜倚在软垫上的昭昭,目光掠过郡主烟霞色的裙角——那裙摆铺在鹅黄色云锦软垫上,如流霞落于云端,绣着的海棠花在光影里若隐若现,金线勾勒的花瓣边缘闪着细碎的光。昭昭正指尖轻捻着那只桃花荷包,拇指一遍遍摩挲着缎面上饱满的桃瓣,荷包是天青软缎所制,粉白的桃花由浅及深,层层晕染,花蕊处用极细的金线绣出绒毛,针脚密得能与蜂房媲美。她的目光落在车窗缝隙透进的光斑上,那光斑随着马车颠簸在她脸颊上轻轻晃,映得她眼睫投下的阴影也跟着流动,神色平静得竟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即将赴的不是一场暗藏锋芒的宴会,只是去后院摘一枝新开的桃花。

春桃的指尖又绞紧了些,绣线硌得掌心微微发疼,终于按捺不住,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像被风吹得发颤的蛛网:“郡主,奴婢……奴婢还是怕。前几日御花园的事还历历在目呢——那些黑衣人的面罩被扯下来时,露出的凶神恶煞的脸,还有您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渗出来的血,现在想起来都浑身发寒。长公主她……她分明是容不下您,不然怎会派府里的人对您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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