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孩子的选择:“我会记得你是爸爸,但家是我自己选的”(1/2)
三方会面被安排在一个特殊的地方——一家儿童心理咨询中心。这里没有会议室的冰冷乏味,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马卡龙色墙壁,铺着厚厚地毯的地面,以及各式各样色彩鲜艳的玩具。角落里放着几个巨大的豆袋沙发和一堆柔软的彩色抱枕。
这是一个专为孩子们打造的、绝对安全的沟通环境。
房间里的人不多:在场的,除了核心的四方——孩子、李建国、林暖和顾承宇,还多了两位至关重要的人。一位是温和耐心的儿童心理师张老师,另一位是负责记录和监督程序正义的陈明。
张老师先是以一种讲故事、做游戏的方式,打破了最初的僵局。她没有直接奔向“选择”这个话题,而是给了孩子一张白纸和一盒彩笔,笑着说:“小-K-a-,我们来画画,好不好?画一画你印象里,现在的家,和你想象中,最理想的‘家’,分别是什么样子的?”
孩子看了林暖和顾承宇一眼,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他拿起画笔,开始在纸上专注地描绘。
第一幅画,他画得很快。他用灰色的蜡笔,涂抹出一间狭小、阴暗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角落,用一个不成形的、小小的方块代表“我”。而在房间的另一头,画着一个大人模糊的背影,正准备走向门口,门口的地上,只画了一道孤独的、代表光的长线。
画的右上角,他写下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忘记。
一瞬间,林暖和顾承宇的心,就像被这画上的灰色,狠狠地抹上了一笔。而被现场的自家刺痛的,不止是他们。
第二幅画,则完全不同。他用了他最喜欢的橘色和黄色,画了一栋小小的、圆圆的房子。房子旁边,画着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屋顶和招牌——那是“解忧”Acadey的屋顶!房子里,画着一大一小三个人,围着一口正冒着热汤气的大锅,每个人的脸上,都画了一个小小的、弯弯的微笑。
他还在房子旁边,认真地画了几棵小树和一些正在飞舞的小鸟。
张老师拿起这两幅对比鲜明的画,轻声问:“小-K-a-,能告诉张老师,这两幅画,分别给你什么样的感觉吗?”
孩子放下画笔,没有看那两幅画,而是抬起头,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张老师。
“第一张,很安静,但是也很冷。”他说。
“第二张……很暖,吵吵的,但是有人在身边,心里会踏实。”
他的话说完,房间里一片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孩子平稳而清晰的呼吸声。
张老师显然对孩子的回答非常满意,她微笑着,用一种引导而非逼迫的语气,开始了今天的核心环节。
“非常好,谢谢你认真地跟我们分享了自己的感受。”张老师轻柔地说,“今天,我们在这里,没有谁对谁错,也没有谁好谁坏。我们在这里,就是想听听每个大人,还有你自己的心里话。你站在这中间,可以对这两边的叔叔阿姨,每人都说几句话,也可以什么都不说。所有的话,都是被尊重的。”
她的目光,亲切而鼓励地看着孩子。
孩子的手,在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又慢慢松开。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先是扫过林暖,又扫过顾承宇,脸上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然后,他站起身,缓缓地转向了坐在对面的李建国。在那一刻,他仿佛变了一个孩子,小小的身板挺直了,表情也随之变得严肃而认真。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生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闪躲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他年龄的、清晰而决断的悲伤。
“爸爸,”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我会记得你是我爸爸。你以前对我好的,还有不好的事,我长大以后……也都会记得。”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按在了桌子中央。那是一个被磨得光滑的、边缘有些破损的塑料小兵。
那是他第一天来“解忧”Acadey时,生父随手扔给他的玩具。
李建国看着那个小小的兵人,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
孩子继续说道:“但是,关于‘家’……”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仿佛这是他用尽全身力气说出的,最重的两个字。
“‘家’……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个地方,有很多个房子。但是‘家’,是我想让自己住得最久、最舒服的地方。这是我……是我要自己选的。”
他停顿了很久,似乎在组织最合适的语言来表达那种感受,最后,他说:
“我不想再住在那个,感觉随时会被忘记的家里了。”
像是一道用金子铸成的宣言,这句话,没有恨,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最纯粹的、对“归属感”的渴望和自我选择的权利宣告。它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房间里所有因成年人的纷争而蒙尘的角落,也彻底击穿了李建国那层名为“父亲”的、脆弱又自私的外壳。
说完那段他对生父的话,孩子没有停留,他转过头,看向林暖和顾承宇。他的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属于孩子的、渴望着信赖的表情。
他看着林暖,又看看顾承宇,小声地、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盼,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和请求,问道:
“我不知道你们以后,会不会有自己的亲生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暖和顾承宇的心里,激起了万千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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