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沉默的基石(1/2)
归墟之岸。
秦天四人站在这片被定义为“岸”的土地上,眼前展开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前线”的所有想象——这里没有硝烟弥漫的战场,没有浴血拼杀的战士,只有一种渗透骨髓的、比死亡更沉重的寂静,以及与终极虚无对峙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前方,是绝对的、连视线与感知都能吞噬的“虚无之潮”本体。
它并非任何物质形态,而是万物终结的具象化,是一片连“空无”都不存在的“非在”——既无光亮,也无黑暗,既无声音,也无寂静,唯有纯粹的“否定”,仿佛要将一切“存在”的痕迹彻底抹除。
仅仅是下意识地凝视,四人便感到灵魂深处传来尖锐的刺痛,自身的“存在性”正在被缓慢、无情地“擦除”,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入这片终极虚无之中。
而方舟现实与这终极虚无之间,隔着一片极其狭窄、却剧烈沸腾的“缓冲带”。
这片区域充斥着被“潮水”从方舟上剥离、尚未完全湮灭的“现实碎片”——破碎的物理法则如同闪烁的磷火,消散的文明记忆化作转瞬即逝的幻影,还有无数文明覆灭后留下的余烬,它们在混沌中做着最后的、看似无望的挣扎,却终究逃不过被虚无同化的命运。
所谓的“岸”,实则是一条无比漫长、由无数文明遗产与守塔人本源力量共同构筑的现实堤坝。堤坝通体散发着柔和却坚韧的微光,每一寸都镌刻着古老的符文,那是亿万年来无数文明用存在与意志浇筑的防线。可即便如此,堤坝仍在不断被缓冲带的混沌所侵蚀、磨损,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在虚无的冲击下崩塌。
堤坝之上,稀疏地分布着一些身影。
他们的气息无比强大,远超秦天四人的认知极限,却没有丝毫张扬,反而呈现出一种非生非死的凝固状态。
他们的身体早已半能量化,与堤坝的本源规则近乎融为一体,动作缓慢得如同亿万年的地质变迁,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聚力,都耗费着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了任何情感波动,没有坚毅,没有绝望,只有绝对的理性与一种近乎机械的专注,仿佛自身就是堤坝的一部分,只为“延续”这一目标而存在。
叶清雪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敬意,打破了这片死寂:“他们是‘溯源者’——守塔人中最伟大的勇者,自愿将自身意识与方舟底层规则绑定,舍弃了所有情感与个体性,在此地执行永恒的守望。他们的工作无法击退虚无之潮,甚至无法改变方舟终将沉没的结局,只能……让这一天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位“溯源者”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极其微弱,却在死寂的堤坝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似乎完成了一次极其艰难的打捞,枯槁的手掌中,凝聚出一团极其微弱、不断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光斑。
那光斑虽小,却散发着与这片绝望之地格格不入的温暖气息。四人凝神感知,隐约从中捕捉到孩童的清脆笑声、家庭团聚的温馨暖意、友人相伴的闲谈片段——那是来自方舟内部,源于“爱之纪元”的、带有高度秩序性的情感意识碎片!是他们用爱与连接构筑的文明图景,跨越了维度的阻隔,飘落到了这终极前线。
这位溯源者没有像处理其他混乱能量那样,将其引导消散以减缓堤坝的能量负荷,反而用尽全部的专注,小心翼翼地将这团微弱到近乎透明的光斑,如同编织锦缎般,“织”进了他负责维护的那段堤坝的一道裂痕之中。
奇迹,在这一刻悄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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