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初来乍到，暗流涌动（1/2）
院门合上的那一刻，陆鸣并不知道，在他们踏足魁星岛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码头鱼龙混杂，各色人等穿梭往来。
一艘从远处归来的渔船旁，几个皮肤黝黑的水手正在卸货，其中一人抬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艘巨大的商船，扫过那艘从天而降的青色飞舟，扫过那五道从飞舟上走下的身影。
他的目光在陆鸣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搬动渔获。
半个时辰后，这条消息已经穿过半个西市，传到了岛东一处不起眼的茶楼里。
茶楼二层，临窗的雅间。
一个身着灰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他身前站着一个獐头鼠目的瘦小汉子，正是码头上那个搬鱼的水手。
“五个人，三男两女。为首那个筑基后期，其余几个气息也都不弱。坐顾长远的船来的，顾长远亲自领去码头区那处老宅安顿。”瘦小汉子低声道，“午后陈谦去了那院子，带着那两个男的去坊市办了登记。”
“陈谦？”灰袍男子放下茶杯，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那个老滑头，倒是会做人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码头区的方向。那里屋舍低矮，是凡人聚居之地，与岛东这片修士居住的区域隔着一道不明显的界限。
“筑基后期，带着几个筑基中期的同伴，没有宗门背景，初来乍到，落脚在凡人区……”他喃喃自语，“这样的肥羊，可不多见。”
瘦小汉子赔笑道：“三爷说得是。要不要小的去摸摸底？”
“不急。”灰袍男子摆摆手，“先看看他们什么路数。能在乱星海混的，没几个是真正的善茬。让猴子去那院子附近盯着，别打草惊蛇。摸清他们每日行踪，见什么人，办什么事，一样一样记下来。”
“是！”
瘦小汉子躬身退下。
灰袍男子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幽深。
魁星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岛主陆前辈的规矩严，坊市内动不得手，但出了岛，就是另一片天地了。每年死在海上、连尸首都找不回来的散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只要做得干净，谁知道是谁下的手？
他抿了一口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深夜，万籁俱寂。
小院内，辛如音与小梅早已歇下。韩立房中气息平稳，似已入定。陆魂所在的那间小屋，更是如同死物一般，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唯独陆鸣，盘膝坐于正房床榻之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看似也在调息。
但他没有睡。
神识如丝，极其缓慢、极其隐蔽地探出院外，贴着墙根游走，融入周围的夜色。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每到一处陌生之地，第一夜，绝不安睡。
巷子深处，一处杂物堆的阴影中，有一团气息。
若非陆鸣神识远超同阶，且刻意探查，几乎无法察觉。
那人藏得很好。呼吸与心跳都压制到最低，周身灵力波动近乎于无，显然是专门受过隐匿训练的老手。
陆鸣没有惊动他。
神识如潮水般缓缓收回，没有引起任何涟漪。
黑暗中，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翌日清晨，一切如常。
陆鸣与韩立照常出门，前往坊市。辛如音与小梅留在院中，陆魂依旧守在角落那间小屋。
巷子尽头，一个蹲在地上卖鱼的小贩，正低头整理着面前的鱼篓。陆鸣从他身边经过时，目光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瞬。
但他知道，昨晚那个藏在杂物堆里的气息，换成了眼前这个卖鱼的。
手法老练，轮换盯梢。
这不是普通劫匪能有的组织性。
陆鸣面色不变，与韩立并肩而行，一路闲谈着坊市的物价、丹药的行情，仿佛浑然不觉。
直到走出那条巷子，拐入通往坊市的主街，他才用只有韩立能听见的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
“有人盯上了。”
韩立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同样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
便再无交流。
两人如同最寻常的散修，继续向坊市走去。
接下来的几日，陆鸣将“隐忍”二字做到了极致。
每日与韩立照常出入坊市，购置些日常所需，打听些物价行情。偶尔在茶馆与人攀谈，以“初来乍到想出海猎兽”为由，打探周边海域的情况。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就像一个毫无戒心的外地散修。
但每到夜深人静时，他都会悄然放出几只幻灵蝶。
这些蓝紫色的小巧蝴蝶，体型微小，荧光极淡，混在夜间活动的飞虫中，毫不起眼。它们无声无息地飘出院墙，借着夜色的掩护，在院外周围缓缓飞舞，将那些盯梢者的位置、数量、换班规律，一点一点地传回陆鸣的神识。
三日后，他已然摸清——
盯梢者共三人，轮班值守，十二时辰不断。手法老练，配合默契，绝非临时起意的散修劫匪能有的组织性。
他在坊市茶馆与人攀谈时，故意提到想出海猎兽，打探路线。那几人先是热情地推荐了几处猎场，随后又“不经意”地提起，西去三百里那片珊瑚礁盛产赤纹贝，是低阶散修最爱去的猎场。
陆鸣笑着道谢，心中却已了然。
那片珊瑚礁，必经一处叫“乱石礁”的海域，地形复杂，最适合埋伏。
而推荐这条路线的那几人，分明与盯梢者是一伙的——他们想让陆鸣选这条路出海。
他没有当场拒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说再考虑考虑，便与韩立离开了茶馆。
回院路上，韩立低声道：“他们想让咱们选那条路。”
“嗯。”陆鸣应了一声，“说明他们已经准备好动手了。只等我们出海。”
韩立沉默片刻，问：“那我们还出不出？”
陆鸣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可以不出海。缩在岛上，那些人便拿他没办法。魁星岛有岛主的规矩在，坊市内禁止斗法，他只要不踏出岛一步，就是安全的。
但能缩多久？
一个月？三个月？一年？
他们不可能永远不出海。灵石要赚，机缘要找，修为要提升——这一切都需要踏出岛屿，踏入那片无尽的海域。
那些人，有的是耐心。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
“回去再说。”
当晚，陆魂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陆魂身具《血炼神光》魔功，隐匿潜行之能远胜寻常修士。他在夜色中如同一抹游走的阴影，追踪着一名盯梢者，一路来到了岛东那处茶楼。
茶楼二层，临窗雅间。
“……盯了四天了，那小子每天就是逛坊市、喝茶、打听消息，没别的动静。”一个尖细的声音道。
“出海的事呢？”另一个阴沉的声音问。
“问过了，在茶馆里跟咱们的人聊过，问了去珊瑚礁的路线。不过还没定下来哪天去。”
“不急。”那阴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让他问。问得越多，越说明他想去。迟早的事。”
“三爷，万一他一直缩在岛上呢？”
“缩？”那阴沉的声音笑了起来，“能缩一辈子？散修不出海，哪来的灵石？哪来的修炼资源？咱们的人盯着就是了，只要他出海，就让他选那条路。乱石礁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
“多少人？”
“五个。我亲自带队。”那阴沉的声音顿了顿，“一个筑基圆满，两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对付几个外地来的散修，绰绰有余。”
“那小的先恭喜三爷了。”
“哈哈哈……”
笑声在夜空中飘荡。
陆魂静静地听完，如同一缕轻烟，消失在夜色中。
小院内。
韩立苦笑道：“五个人，筑基圆满带队。这是想铁了心要吃掉我们啊。”
辛如音脸色苍白，却没有慌乱，只是静静地看着陆鸣，等他拿主意。
小梅紧张地攥着辛如音的衣袖。
陆魂立于阴影中，猩红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那五个敌人只是五个数字。
良久，陆鸣开口了。
“他们已经在乱石礁埋伏好了，就等我出海。”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不出海，他们就一直盯着，直到我出海为止。”
“我们可以换条路线。”韩立道，“不去珊瑚礁，去别的地方。”
陆鸣摇头：“他们盯的是人，不是路线。只要我出海，无论走哪条路，他们都会跟上。乱石礁只是最方便的埋伏点，不是唯一的埋伏点。”
韩立沉默了。
他明白陆鸣的意思——不是他们想打，是对方已经布好了网，只等他们钻进去。
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避无可避……”陆鸣缓缓道，“那就只能打了。”
他看向韩立，看向辛如音，看向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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