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老朱后悔:咱当年要是知道能玩到海外去,也不至于让儿子抢破头!(2/2)
黄昏时分。
朱允熥站在窗前,远远望着天边两道不易察觉的烟线。
那是从太原、西安方向飞来的八百里驿马才留在天空的痕迹。
魏忠贤悄无声息地跪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皇爷,晋王、秦王....都已经上路。”
“边军防线,山西、西陲都有人接手。”
“燕王殿下与曹国公,并无私自妄动之举。”
“只按殿下事先的安排行事。”
朱允熥点了点头。
“父皇那边呢?”
魏忠贤嘴角抽了一下:
“陛下今日砸了三次茶杯,踹了两次火盆。”
“骂殿下三十多句‘逆孙’,六十多句‘孽障’。”
“骂得奴婢腿都软了。”
“不过....”
“不过什么?”朱允熥抬眼。
魏忠贤小心翼翼道:
“不过骂完之后,陛下坐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哪句?”
魏忠贤学着朱元璋的腔调,压低声音:
“他说——‘咱当年要是知道能玩到海外去,也不至于在这巴掌大的地盘让几个儿子抢来抢去。’”
朱允熥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坐回御案后,把山西、西陲的军报压在案角。
奉天殿。
金砖冷,殿门高。
今日的早朝,和往日不太一样。
平日里,哪怕风声再紧,文武百官里总能听见窃窃私语,或者某个老臣咳嗽两声打破尴尬。但今日——
静。
从金水桥到丹陛下,文武齐聚,却无人敢多看他人一眼,更无人敢开口。
近些时日,应天府说是“风平浪静”,也确实没人再敢作妖。
米价平稳,粮价按住,市舶司和“物价监管所”盯得死紧,奸商连涨价的念头都不敢多想一下。
街上百姓茶楼酒馆里,说得最多的不过两件事:
一是城南格物院那个红毛夷,“一张嘴把国子监祭酒和一干翰林骂到吐血”的故事,被添油加醋讲成了《牛顿大战圣贤》的话本子。
二是边关战事告捷,大军凯旋,要入京受赏。
至于秦王、晋王的事,毕竟涉及到皇家,朝廷自有一套好听的说辞。
【边关战事不利,两王殿下亲自领兵驰援,奋勇当先。然于调度上略有不当,已由朝廷另行安排,解职回京,以备他用。】
功劳?当然有。
但功劳写在李景隆和燕王朱棣的名册上。
削藩不会写进诏书。
朝堂替他们留着脸面。
但那些只是纸面上的说法。
朝堂里这些人,谁糊涂?
谁心里没数?
“——太子殿下驾到!”
尖细的嗓音划开沉默。
众臣齐齐跪下:“臣等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允熥步入大殿,衣袂无声,面色如常,看不出连日筹划之后有半分疲色。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殿中。
文官队列里,詹徽、和珅、牛顿、礼部、兵部....都在。
武官那边,最显眼的是靠前站着的两道身影:
一身新裁的锦服甲胄,腰系玉带,正是曹国公李景隆。
另一身则更加惹眼——燕王朱棣。
朱棣今日没穿那身边镇重甲,而是按藩王应朝礼制穿了王服,但身上那股“从马上下来还没卸干净”的杀气,压过了绝大多数武将。
朱允熥在御座前止步,抬手:“众卿平身。”
“谢殿下!”
百官起身,低头列班。
朱棣本能地往御座上再看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他眼皮微微一跳。
坐在皇位上的是朱允熥,居然不见父皇。
“今日朝会。”朱允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两件要事。”
“一者,论功行赏。”
“二者,迎藩王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