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佛门（1/2）
钟玄之辞别云清瑶，踏流光返回天枢阁。
落霞镜在胸前悬着，光华若有若无，将沿途紊乱的空间之力轻轻抚平。
他一路疾飞，神识却不敢有片刻松懈山陨城周边的气机已明显不对。
风里带着淡淡的腥甜，像铁锈，又像腐木。
临近天枢阁时，他远远望见阁外的护山大阵已悄然运转，阵纹在云海间沉浮，星光点点，仿佛提前布下的一张网。
显然，灿阳大长老已在做最坏的打算。
钟玄之落下云头，步入天枢阁。
阁内比往日肃静得多，平日里往来的执事与弟子都行色匆匆，见他归来，只是略一颔首，便各自忙碌。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仿佛山雨欲来前的沉闷。
他径直上了星象台。
灿阳大长老仍站在星盘前，衣袖无风自动，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星盘上的星影比先前更乱，黑红色的凶气像墨汁般在星域间晕开，边缘还泛着诡异的灰白那是半虚空间的气息。
“大长老。”钟玄之拱手。
灿阳大长老没有回头，只缓缓收诀，星盘上的光影才稍稍安定。“飘渺云宫那边如何？”
“云清瑶宫主已答应出兵。”钟玄之语速极快，“她会在山陨城与万佛千山之间的通道布下九转迷魂阵与诛魔阵，牵制魔修与妖物，为我们开辟安全通道。
同时，她已命情报弟子调查玄明副宗主、玄空长老、玄海长老三人的行踪，预计三个时辰内有结果。”
灿阳大长老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钟玄之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你一路回来，可有异常？”
钟玄之略一沉吟：“沿途空间波动比昨日更强，且……我在城西百里外，隐约察觉到一股极淡的魔炁，像是有人在暗中窥探。”
灿阳大长老的眼神沉了沉：“果然，对方既能围堵万佛千山，自然也会盯着我们。”
“看来，他们的目的不止是万佛宗。”
“那我们接下来……”钟玄之问道。
“等。”灿阳大长老吐出一个字，语气却不容置疑“在未查明叛徒身份前，我们不能贸然将主力投入。”
“万佛地宫还能支撑十七日，我们必须在这七日里找到破局的关键。”
钟玄之明白他的意思。
若叛徒仍在地宫内，贸然强攻外围，只会让对方察觉，甚至提前对玄尘大师等人下手。
若叛徒已在外与魔修合流，那更意味着对方掌握了万佛宗内部的虚实，主力出击极可能落入圈套。
“可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钟玄之皱眉“玄尘大师他们……”
“我已用星神传讯尝试联系玄尘。”灿阳大长老打断他，指了指星盘边缘一道微弱的金光“但万佛千山周边的空间乱流太强，传讯被扭曲得厉害，只能断断续续。方才我只收到几个碎片般的念头，叛徒……佛骨……枢纽……半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一个词，反复出现归墟。”
钟玄之一怔：“归墟？那不是上古传说中的深渊吗？据说连仙神都不敢靠近。”
“正是。”灿阳大长老神色凝重，“万佛宗守护的空间枢纽，本就是为了镇压一处通往异度的裂隙。”
“若枢纽破损，裂隙扩大，引动归墟之力……那便不是山陨城一域的灾难，而是整个南瞻部洲的浩劫。”
钟玄之只觉背脊发凉。
他终于明白，灿阳大长老为何如此谨慎这已不是宗门恩怨，而是关乎界域存亡的大事。
两人沉默片刻，星象台内只剩星盘转动的细微声响。
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阁外传来，伴随着弟子的低喝：“大长老！钟师兄！有紧急传讯！”
一名天枢阁外门弟子跌跌撞撞闯入，脸色惨白，手里举着一枚正在发烫的传讯符。
符光闪烁不定，像风中残烛。
灿阳大长老眼神一凝，抬手一摄，传讯符已落入掌心。他神识一扫，脸色骤变。
“怎么了？”钟玄之连忙问道。
灿阳大长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传讯符递给钟玄之：“你自己看。”
钟玄之接过符，神识渗入，瞬间，一段断断续续的画面涌入脑海
那是山陨城西门外的一处驿站。
驿站已被焚毁，残垣断壁间躺着数十具尸体，有凡人，也有低阶修士。
尸体身上并无明显外伤，却个个面色青紫，七窍渗血，像是被某种阴寒之力震碎了心脉。
画面一转，驿站旁的地面上，有人用鲜血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三角形的外圈，内部是一个扭曲的佛字，佛字的笔画间缠绕着黑色的雾气，像毒蛇。
符号旁，还插着一截断裂的佛骨。
佛骨已发黑，上面刻着细密的经文，却被人用魔炁强行抹去了大半，只剩几个模糊的字：“归墟……开……”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传讯符也随之化作飞灰。
钟玄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这是……有人在山陨城外围动手了？而且……用的是佛骨？”
灿阳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对方在挑衅，也在试探。他们想看看，我们是否已经察觉归墟之事，也想看看，山陨城的防御到底有多强。”
“可为何偏偏是西门？”钟玄之不解，“西门外多是凡人村镇，并无修士重镇。”
“正因为如此，才更容易得手。”灿阳大长老道“对方若想动摇山陨城的根基，最先要做的，便是让城内人心惶惶。”
“凡人的恐惧，比修士的刀剑更能瓦解一座城的防线。”
钟玄之沉默，他知道灿阳大长老说得对。
山陨城能屹立数百年，靠的不只是三大势力的修士，更是城中数百万凡人的供奉与信任。
若凡人开始逃亡，城中秩序崩溃，修士再强也难以支撑。
“必须立刻封锁西门，安抚民众。”钟玄之咬牙道。
“我已命人去做。”灿阳大长老道，“但这只是治标。”
“治本之法，仍是尽快查明叛徒身份，找到对方的真正巢穴。”
他看向钟玄之：“你在飘渺云宫时，云清瑶有没有提到，那三位万佛宗核心人物中，谁最可能接触到空间枢纽的封印？”
钟玄之回想云清瑶的话，摇了摇头：“她并未明说。”
“但从职责上看，玄空长老执掌刑罚，按理最有机会接触宗门禁地。”
“玄海长老负责物资调度，也可能因修缮禁地阵法等理由进入玄明副宗主虽性情温和，但作为副宗主，亦有资格进入枢纽区域。”
“三人皆有嫌疑。”灿阳大长老沉声道，“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就在此时，星象台外又有弟子来报：“大长老，飘渺云宫传讯玉符有反应！”
钟玄之一愣，连忙取出云清瑶给他的淡青色玉符。
玉符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中传出，正是云清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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