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太学里的清流浊流(1/2)
临安城,国子监。
这里是南宋的最高学府,是天下士子削尖了脑袋也想挤进来的龙门。
朱红的宫墙圈起连绵的殿宇,朗朗的读书声与风中摇曳的翠竹相和,本该是一派清贵雅致的景象。
然而,顾远站在一株老槐树的阴影下,看到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末世洞察之眼】无声地开启。
在他眼中,这庄严的国子监,其栋梁早已被蛀空。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裂痕,如蛛网般爬满了每一寸砖瓦。
那些未来本该支撑起帝国脊梁的太学生们,此刻正三三两两聚在庭院中。
他们神情激愤,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像一群困在笼中的雏鹰。
“听说了吗?丁大全那阉党,又在朝会上罗织罪名,弹劾淮西的李曾伯大人!”一个面容方正的年轻学生捶着石桌,满眼怒火。
“还能为何?无非是李大人新复三州,功高盖主,碍着他丁大相公卖国求荣的青云路了!”另一人咬牙切齿。
“可恨!我大宋的边防命脉,迟早要被这群只知党同伐异、吮痈舐痔的奸臣给活活蛀空!”
“嘘!张兄,小声点!”
“隔墙有耳,要是被丁相公的眼线听了去,你我前程事小,身家性命难保啊!”
被称作张兄的年轻人,正是张世杰。
他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同窗们畏惧的眼神,那股冲天的怨气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不甘的闷哼。
顾远静静地看着。
这就是南宋的士大夫阶层。
一腔热血,满腹经纶,看得到国家的脓疮,却被名为权势的枷锁死死捆住,只能无能狂吠。
他们有风骨,但不多。
有忠诚,但易碎。
不过,那个叫张世杰的,眼神里的火还没熄。
是块好铁,就是欠了点火候,也需要一把能破开枷锁的重锤。
就在此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尖细声音,如同一根沾了油的针,刺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哟,这不是咱们国子监的忧国第一人,张世杰张大公子吗?”
“怎么,又在这里妄议朝政,是嫌自己的脖子太硬,想试试丁相公的刀快不快吗?”
众人闻声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华丽蜀锦、面色白净得近乎病态的年轻男子,正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跟班,摇着一把描金扇,施施然走了过来。
他每一步都透着一股被权势浸泡出来的傲慢。
看到他,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太学生们,如同见了猫的老鼠,脸上的愤慨瞬间被厌恶与更深一层的忌惮所取代。
来人,正是当朝宰相丁大全的远房侄子,陈宜中。
仗着这层关系,他在这国子监内横行无忌,视所有清流士子为草芥。
张世杰看到陈宜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厌恶地冷哼一声。
“陈宜中,此乃圣人讲学之地,不是你这种奸党走狗撒野的茅厕!”
“奸党走狗?”
陈宜中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用扇子掩着嘴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张世杰,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别给脸不要脸。”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从穷山恶水爬出来的土包子罢了!”
“我叔父丁相公,那是圣上倚仗的国之栋梁!你敢辱骂他,就是谋逆!就是对大宋不敬!”
“呸!”
张世杰气血上涌,双目赤红。
“丁大全祸国殃民,结党营私,人人得而诛之!我骂他又如何?”
“好!好你个张世杰!骨头够硬!”
陈宜中脸上的笑容猛然消失,变得森然可怖,如同毒蛇吐信。
“我今天就替我叔父,替朝廷,好好教教你这条疯狗,什么叫尊卑!”
“来人!”
“给我按住他,掌嘴!狠狠地掌!打到他满地找牙为止!”
他身后的两个恶奴狞笑着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张世杰的衣领。
周围的太学生无不色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他们心中不忿,拳头紧握,却无一人敢挺身而出。
丁大全的权势,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眼看张世杰就要受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