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请底蕴，作壁上观！（1/2）
帝都之外。
目之所及，尽是断戟残戈与层层叠叠的尸骸，血液浸透了城墙根下的每一寸土地。
染血的城墙上，箭垛多处破损，守军的身影稀疏，旗帜耷拉着，唯有那面代表景国最后气运的皇旗仍在勉力飘扬，却也无端透出一股悲凉。
城外，连营如黑色潮水，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座座军营秩序井然，刁斗森严，兵甲的寒光在昏沉的天色下依旧刺眼。
当镇北王一方高端武者的战力，被城内那位垂垂老矣却仍如定海神针般的老国柱所牵制。
攻克这座雄城的唯一方式，便只剩下最原始残酷的消耗战。
用无数士兵的性命去填。
对于坐镇主营的镇北王杨明而言，他拥有整个北洲和景洲两道的资源，时间站在他这一边。
他有足够的耐心，慢慢耗尽老国柱最后的心力与寿元，将这帝都，连同景国最后的希望，一并熬干。
此时，中军主营之内，气氛却与外间的肃杀略有不同，更添几分压抑。
杨明端坐于主座，身披玄黑甲，即便静坐，也散发着如山岳般的威压。
他手中捏着一封刚刚送达的密报，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庞，此刻阴云密布，眉头紧锁。
“西边，怎么会出现如此变故。”
杨明声音在大帐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唐王李玄民，那个偏安青洲，本并不被他十分放在眼里的藩王，竟不声不响地拿下了整个苍山道！
而他，竟然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才收到消息。
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
一股的怒火在他胸中升腾，但旋即被更深的疑虑压下。
苍山道位置靠西，倒也偏僻，而且元道宗和心魔宗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岂是李玄民能够轻易撼动？
情报中提及两宗被灭，此事定然与李玄民脱不了干系。
那么，是谁在背后支持他？
是哪一方隐藏在水面下的巨鳄，选择了在这个时机出手，打破了西边的平衡，甚至可能影响到他问鼎天下的全局？
他心中思绪电转，将已知的各方势力——世家、宗门、隐修——在脑中飞速过滤，猜测那个可能的推手。
最终，他的目光转向了大帐一侧安坐的三人。
左侧是一位美艳少妇，身着素雅宫装，却难掩其曼妙身姿与绝代风华。
她眉眼如画，气质却清冷如雪山之莲，正是慈航静斋的当代斋主，秦梦云。
右侧则是两位僧人。
一位身着明黄僧袍，面容红润，眼神开阔，带着悲天悯人之意，乃是天佛寺的无心大师。
另一位则穿着白金僧衣，身形枯瘦，眼神深邃，是地佛寺的空幽大师。
这佛门，显然注押在了实力最强的镇北王杨明身上。
至于道门势力，原本正与镇东王、镇南王接洽，意图在这乱世中分一杯羹，却不料被慈航静斋暗中算计，联合佛门抢先一步，使得道门在这场龙争虎斗落了下风。
杨明将手中的信纸轻轻放在案几上，道：“三位，西边出了个唐王，要争天下。
区区从青洲走出来的家伙，不声不响拿下了整个苍山道，真是…厉害啊。”
他最后的“厉害”二字，咬得略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杨明稍稍停顿，才继续道：“但元道宗和心魔宗被灭，此事怕和唐王李玄民也脱不了干系。
你们觉得，是何方势力支持了他？
除此之外，唐王李玄民还推出了一个偏道门的…黑石山神？这又是什么路数？”
秦梦云抬起眼帘，看向杨明，声音空灵：“王爷，李玄民此人，以往限于出身青洲贫瘠，实力底蕴皆不足为虑。
如今能一举吞并苍山，灭掉元道、心魔二宗，其背后若无强援，绝无可能。”
她微微蹙眉，似乎也在思索：“这黑石山神…名不见经传，绝非传统道门正统。
道门各派系，我静斋大多知晓，此人要么是得了某种偏门传承的野神，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披着神祇外衣，行扶持傀儡之实。”
西边局势的突变，确实打乱了她们静斋代天选帝，借新帝东风，达成慈航静斋的最终目的计划。
这李玄民，成了一颗需要尽快拔除的钉子。
无心大师双掌合十，喧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西边骤起波澜，虽是变数，亦可见其背后之人行事诡谲，不依常理。
元道宗与心魔宗传承悠久，能将其连根拔起，对方实力不容小觑。
这黑石山神，名号带有山野之气，又偏道门，恐怕非是玄门正宗，或是某些旁门左道，乃至邪神淫祀借机兴起。
王爷不可不防其惑乱民心之能。”
他面上悲悯，心中却快速权衡。
佛门此次押注镇北王，绝不容有失。
西边李玄民的崛起，若其背后真是道门势力或是其他未知力量，势必会分散镇北王的精力与资源。
这对佛门的计划，极为不利。
空幽大师则一直闭目不语，仿佛神游天外，直到无心说完，他才缓缓睁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声音低沉：“王爷，老衲以为，纠结于对方具体是何势力，并非当务之急。
关键在于，以雷霆之势扼杀于萌芽，自是上策，若其势已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则需调整全局战略，西线需派重将和强者镇守，以防其东进，与帝都形成犄角之势，掣肘王爷。”
他看得更远，李玄民拿下苍山道，地理上对镇北王控制的区域形成了潜在的威胁。
若其继续东进黄江道，则整个西部都可能易主，届时镇北王将陷入两线作战的窘境。
“三位的分析，切中要害。”
杨明点头道：“然，本王不欲见其势成，扼杀萌芽，方为上策，李玄民必须死。
佛门倾力助我，如今西边骤起波澜，乱了天数，想必三位亦不愿见到。
本王欲请三位身后的镇宗底蕴，亲自走一趟西边。”
秦梦云眸光微闪，并未直接应允，而是轻声道：“王爷，李玄民身边若有能灭元道、心魔二宗之力，其守护必然森严，而我身后镇宗底蕴，非灭门之危机不出。”
她言语委婉，隐含提醒是来投资未来的皇帝，而非充当纯粹的手下。
无心大师低眉顺目道：“阿弥陀佛。斩妖除魔，护持正道，我义不容辞，然则，王爷麾下高手如云，更有神通近十，不知为何……”
杨明抬手，打断了无心的话，目光锐利：“大师不必试探，能无声无息灭掉两宗，其背后之人，修为至少也是御法层次，甚至可能有通天。
寻常神通武者，去多少都是送死。
唯有三位身后大宗的修为高深之辈，方可应对自如，查明真相，并一击必杀。”
杨明顿了顿，继续道：“三位，本王并非商议，而是请求，亦是……需要。”
他目光依次掠过秦梦云、无心和一直沉默的空幽。
“此事关乎大局，若西边不稳，本王问鼎之路必生波折。
三位助我清除此患，他日功成，天地二佛寺与静斋，当享天下供奉，位列国教。”
这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也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空幽大师此再次开口：“王爷既然决心已定，老衲等自当尽力，出动御法境携带通天底蕴，击杀李玄民。
然，若事有不谐，未能竟全功，又当如何？”
他直接问出了最坏的结果，显然对能灭掉两宗的未知势力极为忌惮。
杨明眼中寒光一闪，显然早有腹案：“若三位身后底蕴失手，或确认事不可为，那便退而求其次，不必强求击杀李玄民，转而牵动黄江道门阀。
黄江道紧邻苍山道，江湖势力弱，但世家门阀盘踞，势力根深蒂固，且与四派素有往来。
而李玄民下一步，必然东进黄江。
届时，只需稍加引导，让黄江道的门阀意识到，李玄民及其背后的黑石山神，是他们扩张权力、甚至借机攫取黄江道控制权的最大威胁。
借黄江门阀，拦住李玄民东进的脚步，让他困守苍山。
只要将其限制在西边，待本王拿下帝都，整合力量，再携大势西向，碾碎他不过弹指之间。”
杨明的计划清晰，成功，则直接除掉隐患，失败，则祸水东引，利用地方势力筑起一道屏障，为他争取时间。
无论成败，他都要将西边变故的影响降到最低。
秦梦云与两位大师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杨明此计，可谓毒辣，无论哪种结果，他都能接受。
而他们身后的底蕴，却要直面未知的风险。
“王爷思虑周详。”
秦梦云缓缓起身：“既如此，梦云便回一趟，请底蕴。”
这便是投资，必须跟注。
况且，慈航静斋家大业大，御法又不止两位，甚至有一位隐藏的通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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