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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血脉的回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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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室里的旧纸箱

清晨七点,周芷宁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祁夜在她身边安静地睡着,但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窗外的天空是鱼肚白与淡蓝交织的颜色,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线。

昨晚那个电话像一根刺,扎在她的意识深处。DNA检测报告。1995年。母亲去世前两年。

她轻轻抽出手,起身走到窗边。腹部传来熟悉的胎动——宝宝也醒了,或者说是被她不安的情绪唤醒。她把手放在隆起的弧线上,感受着的思绪却被拉回过去,拉向那个她从未真正了解的1982年。

“睡不着?”祁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醒了,走到她身边,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在想那个DNA报告。”周芷宁低声说,“1995年……我十三岁。妈妈那时候已经生病了,但还没有到晚期。她为什么要做DNA检测?检测谁和谁?”

祁夜沉默了一会儿,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去了就知道了。但无论结果是什么,芷宁,你要记住:你母亲爱你,这一点毋庸置疑。那些遗物,那些日记,那些照片——爱不会骗人。”

“我知道。”周芷宁转身面对他,看着他晨起时微乱的头发和下巴上淡淡的青色胡茬,“我只是怕……怕真相会让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爱她。”

祁夜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爱不需要知道一切。爱是接受一个人的全部,包括她选择隐藏的部分。”

这句话让周芷宁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点了点头,深呼吸:“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约了九点。先吃早饭,不能空腹。”祁夜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我让营养师准备了高蛋白的早餐,你要多吃点。今天可能会很耗神。”

早餐桌上,周芷宁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味同嚼蜡。祁夜不时看她一眼,但没有强迫她说话。这种沉默的陪伴,在他们关系最紧张时是压迫,如今却成了默契的支撑。

八点半,他们出发了。车驶向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那栋老楼还保留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风格,灰白色的墙面,方正的窗户,与周围新建的医疗大楼形成鲜明对比。档案室在主楼后面一栋独立的小楼里,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两侧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

陈先生已经在楼下等候。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胸口别着工牌:陈建国,档案管理员。

“周女士,祁先生。”他迎上来,眼神在周芷宁脸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请跟我来,这里说话不方便。”

档案室在地下室。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空气变得阴凉,混合着纸张、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走廊很长,两侧是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编号牌。陈先生停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掏出钥匙串,哗啦作响地找出一把老式铜钥匙。

门开了。房间里堆满了铁皮档案柜,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唯一一张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卷宗,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请坐。”陈先生搬来两把折叠椅,自己坐在办公桌后。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陈先生,”祁夜先开口,“您在电话里提到的信件和DNA报告……”

陈建国点了点头,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敲击,像在犹豫什么。他看了看周芷宁,又看了看祁夜,最后叹了口气:“这些东西,严格来说我不应该给你们看。它们是封存的私人医疗档案的一部分,没有本人或直系亲属的授权……”

“我是苏静婉的女儿。”周芷宁说,声音在安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建国注视着她,眼神里有种难以解读的情绪:“我知道。但问题就在于……这些东西,可能恰恰在质疑这一点。”

空气凝固了。周芷宁感到心脏猛地一缩,祁夜的手立刻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暖。

“请直说吧,陈先生。”祁夜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了解真相,无论真相是什么。”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袋。里面是几样东西: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信件,信封已经泛黄;一份折叠起来的报告纸,纸质脆弱;还有几张手写的便条。

他先拿出那沓信件,解下橡皮筋。最上面的信封上写着:“给静婉,永远爱你的人。”没有寄件人地址,没有邮票,像是直接交付的。

“这些信,是在你母亲1997年去世后,医院清理她长期租用的储物柜时发现的。”陈建国缓缓说,“按照规定,患者遗物应该交给家属,但当时你父亲……似乎不太愿意接收。院方就暂时封存在档案室,一放就是二十多年。”

周芷宁伸出手,指尖轻触那些信封。纸张的触感让她想起母亲日记的质感。

“我可以看看吗?”

陈建国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看吧。但请做好心理准备。”

周芷宁拿起最上面那封信,抽出里面的信纸。是母亲熟悉的娟秀字迹,但比日记里的更凌乱,有些字甚至被泪水晕开。

“静婉,我亲爱的小妹: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也好,这病痛折磨我太久,我累了。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一件我隐瞒了十三年的秘密。

宁宁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我知道你会震惊,会愤怒,会恨我欺骗了你。但请先听我说完。

1982年9月,你早产,孩子夭折,子宫切除。你躺在病床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我和周明都吓坏了,怕你活不下去。医生说,你需要一个精神支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就在这时,医院新生儿科来了一个弃婴。女婴,很健康,出生大约一个月。护士说是在医院门口发现的,纸条上写着‘1982年10月5日生,求好心人收养’。

我看着那个孩子,又看看你空洞的眼睛,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我说服了周明。我说,静婉需要这个孩子,我们就给她一个孩子。他起初不同意,怕事情败露,怕法律问题。但我告诉他,如果你死了,他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最后他妥协了。

我们买通了当时新生儿科的主任,伪造了出生记录,把弃婴的出生日期改成了12月7日——你原本的预产期附近。然后我们把这个孩子抱到你面前,告诉你:‘静婉,这是我们的女儿,她早产,一直在保温箱,现在健康了,可以回家了。’

你信了。或者说,你愿意相信。你抱着那个孩子,眼泪掉在她的小脸上,你说:‘我的宁宁回来了。’

从那天起,那个弃婴就成了周芷宁,成了你的女儿。

我原本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埋葬。直到1995年,你因为疑似癌症复发住院检查,需要输血。血型检测时,医生无意中提到一句:‘周芷宁是O型血,你和周先生都是A型,理论上孩子不可能是O型。’

你当时没在意,笑着说可能基因突变。但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我开始害怕——怕你哪天突然明白过来,怕宁宁长大后会怀疑自己的身世。

所以我偷偷做了DNA检测。我取了你的头发,取了宁宁的头发,送去当时能做亲子鉴定的省城机构。

结果如我所料:没有血缘关系。

报告寄来时,我躲在办公室里哭了一下午。不是哭秘密被证实,是哭这十三年的欺骗,哭我对你的背叛,也哭我对宁宁的爱——那么真实,那么深,可建立在谎言之上。

我把报告藏了起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周明。

现在我要走了。癌症晚期,无药可救。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告诉你,可能会毁了你余生的平静;不告诉你,我又怕宁宁将来从别处知道真相,会恨我们所有人。

所以我写了这些信,却一封都没有寄出。我把它们锁在这里,把决定权交给时间。

如果你看到了这些信,说明它们最终还是到了你手里。那么,请你原谅我。原谅我这个自私的姐姐,用谎言给了你十三年的幸福,也给了宁宁一个家。

永远爱你的,

姐姐苏静雅”

信到这里结束。

周芷宁的手在颤抖,信纸发出簌簌的响声。她抬起头,看向陈建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姐姐。苏静雅。

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母亲是独生女,至少她一直这么以为。

“苏静雅,”陈建国轻声说,“是你母亲的孪生姐姐。比你母亲早出生五分钟。她们长得很像,但性格迥异——你母亲温柔内向,静雅阿姨强势外向。她们年轻时关系很好,但后来因为一些家庭矛盾疏远了。静雅阿姨一直未婚,独自生活,1997年去世,比你母亲早三个月。”

孪生姐姐。早产。弃婴。伪造的出生记录。没有血缘关系。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巨石,砸在周芷宁四十年来构建的自我认知上。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身体晃了晃,祁夜立刻扶住她。

“先坐下。”祁夜的声音紧绷,他扶她坐到椅子上,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深呼吸,芷宁。看着我,深呼吸。”

周芷宁照做了。深深吸气,缓缓吐出。几次之后,眩晕感稍微减轻,但心脏仍在狂跳。

“其他的信呢?”祁夜转向陈建国,眼神锐利。

陈建国把剩下的信推过来。周芷宁机械地一封封打开。都是苏静雅写给母亲的信,时间跨度从1982年到1997年。有的忏悔,有的回忆姐妹童年,有的关心“宁宁”的成长,有的谈论自己的病情。字里行间充满了矛盾的爱与愧疚。

最后一封信,日期是1997年2月3日,苏静雅去世前一周:

“静婉,我亲爱的小妹:

昨天梦见我们七岁时,手拉手在河边采野花。你采了一捧紫色的勿忘我,递给我说:‘姐姐,这个永远不会忘记你。’

可我就要让你忘记了。癌细胞扩散到大脑,医生说就这几天了。也好,我终于可以从这个秘密的重压下解脱。

但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那个弃婴,宁宁,她的亲生母亲可能还活着。

1982年10月,那个孩子被放在医院门口时,我躲在柱子后面,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放下襁褓,在寒风中站了很久,一直哭。她穿得很单薄,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特别显眼。最后她亲了亲孩子的额头,转身跑了。

我追出去,但她已经消失在街角。我只看到她的侧脸,很年轻,不会超过二十岁。后来我问过附近的商户,有人说那女孩好像是从外地来的,在附近的小旅馆住过几天。

这些年,我偶尔会想起那个女孩。她为什么抛弃孩子?她现在在哪里?如果她知道孩子还活着,在一个好家庭长大,她会怎么想?

这些疑问,我也带进坟墓了。

静婉,好好活着。为了宁宁,也为了我未完成的爱。

永别了。

姐姐”

信纸从周芷宁手中滑落,飘到地上。她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祁夜捡起信,快速读完,脸色也变得凝重。

“DNA报告呢?”他问。

陈建国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折叠的报告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张已经发黄变脆,上面印着“省医学遗传学检测中心”的抬头,日期是1995年7月18日。

检测项目:亲子关系鉴定。

样本A:苏静婉(母)

样本B:周芷宁(女)

结论:排除样本A与样本B的生物学亲子关系。支持概率:99.99%。

白纸黑字。科学证明。

周芷宁盯着那份报告,看着母亲和自己的名字并列,看着那个冰冷的“排除”。四十年来,她叫了无数声“妈妈”,拥抱过无数次,分享过无数秘密和眼泪。可那些爱,那些记忆,那些她以为的血缘羁绊,原来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为什么妈妈从来没提过她有个孪生姐姐?为什么爸爸从来没说过?”

陈建国叹了口气:“据我所知,你外婆家当年很穷,双胞胎女儿养不起,就把静雅阿姨送给了远房亲戚,对外只说你母亲是独生女。静雅阿姨长大后知道了真相,回来认亲,但那时候你外婆已经去世,你母亲也嫁人了。她们姐妹相认,但关系一直很复杂——既有血缘的亲近,又有多年分离的隔阂。”

所以,那个在她童年记忆里偶尔出现的“雅姨”,那个给她买漂亮裙子、带她去游乐园、但总是匆匆来去的阿姨,就是苏静雅。母亲的孪生姐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个弃婴的亲生母亲……”周芷宁喃喃,“红色围巾的年轻女孩……”

“医院当年报过案。”陈建国说,“但那个年代,弃婴不少,警方也没找到线索。如果她有心隐藏,很难找到。”

祁夜突然开口:“陈先生,这些资料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为什么之前我助理查询时,您没有提到?”

陈建国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推了推眼镜,避开祁夜的视线:“其实……上周有另一个人也来查过1982年的产科记录。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女人,说自己当年在医院工作过,想找一些旧资料。她特别问了9月18日那天的产妇,还有10月份的弃婴记录。”

周芷宁和祁夜同时一震。

“她长什么样?”祁夜追问。

“中等个子,瘦,头发花白,说话带点外地口音。最特别的是……”陈建国犹豫了一下,“她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不是全红,是暗红色的格子围巾,但红色很显眼。”

红色围巾。和信里描述的一样。

时间仿佛静止了。档案室里只有旧钟表嘀嗒的声音,灰尘在光束中缓慢飞舞。周芷宁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腹部,那里,宝宝似乎感知到她的恐惧,不安地动了一下。

##产检室里的心跳声

从档案室出来时,阳光刺眼。周芷宁抬手遮住眼睛,感到一阵晕眩。祁夜立刻扶住她,手臂稳稳地撑着她的重量。

“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周芷宁摇摇头:“我没事。只是……需要消化一下。”

他们原计划上午见完陈建国后,下午去私立医院做孕26周的常规产检。现在时间还早,才十点半。祁夜提议先回家休息,但周芷宁坚持按原计划进行。

“我想听听宝宝的心跳。”她轻声说,“我需要一些……确定的东西。”

确定的东西。在这个一切都变得不确定的日子里,胎儿的心跳,那个小生命的证据,成了她唯一的锚点。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祁夜专注开车,但不时从后视镜看她。周芷宁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苏静雅。孪生姐姐。弃婴。红色围巾的女人。DNA报告。

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却始终缺了几块关键的拼图。母亲知道真相吗?在生命的最后,她是否读到了姐姐的信?如果知道了,她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自己这个“女儿”?

还有父亲。他知道一切,参与了伪造,隐瞒了四十年。在澳洲的电话里,他那句“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现在听起来多么讽刺。

车停在私立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这家医院是祁夜精心挑选的,环境优雅私密,产科医生是业内顶尖的专家。他们从VIP通道直接上到三楼产科,护士已经在等候。

“周女士,祁先生,请这边走。李医生已经在等你们了。”

产检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医院的花园,初夏的花开得正好。李医生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医生,气质温和,说话不急不缓。她看到周芷宁苍白的脸色,微微蹙眉。

“周女士,您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

周芷宁勉强笑了笑:“有点失眠。”

“孕中期失眠是常见的,但过度疲劳对胎儿不好。”李医生示意她躺上检查床,“我们先听听胎心,量一下宫高腹围,然后做个彩超。今天是大排畸检查,很重要,需要宝宝配合。”

周芷宁躺下,撩起上衣,露出隆起的腹部。李医生涂上耦合剂,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然后,探头贴上皮肤,仪器里立刻传出急促有力的“咚咚”声——胎儿的心跳,每分钟140次,健康而规律。

那个声音像有魔力,瞬间抚平了周芷宁内心的躁动。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感受着,无论过去有多少谎言,这个正在她体内成长的孩子,是她和祁夜的血脉,是无可争议的延续。

“心跳很好。”李医生微笑,“很有力的小家伙。”

祁夜站在床边,握着周芷宁的另一只手。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握得很紧。周芷宁抬头看他,看到他眼中的担忧和温柔。这个男人,这个曾经用极端方式爱她的男人,此刻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接下来的检查一切顺利。宫高、腹围都在正常范围内,血压稍微偏低,但在孕妇可接受范围内。李医生一边记录数据,一边温和地询问周芷宁的饮食、睡眠、情绪状况。

“最近情绪波动大吗?”她问。

周芷宁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些……家庭方面的事情。”

李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祁夜,语气谨慎:“孕中期情绪稳定很重要。过度压力会影响胎儿发育,甚至可能导致早产。如果有需要,医院有专门的心理咨询师,可以为孕产妇提供支持。”

“我们会注意的。”祁夜代她回答。

最后是彩超检查。屏幕上出现黑白图像,胎儿的轮廓清晰可见。李医生移动探头,仔细检查各个器官:大脑结构完整,心脏四腔心可见,脊柱排列整齐,四肢发育正常。

“看起来是个很健康的宝宝。”李医生微笑,“目前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羊水量适中,胎盘位置正常。体重估算约800克,符合孕周。”

周芷宁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小小的身体在羊水中轻轻活动,小手偶尔挥动,小腿蹬踢。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这个孩子,这个她正在孕育的生命,将来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在某一天发现自己身世的秘密?会不会也经历这种身份认同的危机?

“等等。”李医生突然凑近屏幕,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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