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祁夜与母亲和解,解决旧怨(1/2)
##清晨的来信
医院704病房的清晨,是被窗外鸟鸣和走廊隐约的推车声唤醒的。周芷宁在陪护椅上醒来,颈肩因不舒适的姿势而僵硬酸痛。她轻轻活动肩膀,看向病床——父亲仍在沉睡,但脸色比昨夜红润了些,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而规律。
祁夜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两个纸杯,眼底有熬夜的疲惫,但眼神清醒锐利。他将一杯热茶递给周芷宁,另一杯自己握着。
“外面情况怎么样?”她低声问。
“我的人在医院周围布控,暂时没有发现异常。”祁夜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个号码查不到源头,是一次性加密电话。照片的拍摄角度分析出来了,确实来自对面那栋楼的七层,但等我们的人赶到时,房间已经空了,只留下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设计简约,中央刻着一个花体字母“V”。
周芷宁接过证物袋,对着晨光观察:“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祁夜的表情凝重,“但我父亲的老部下中,有人用过类似的标记。‘V’可能代表‘Vengeance’(复仇),也可能只是某个组织的代号。”
“复仇?”周芷宁心头一紧,“对你父亲的复仇?”
“更可能是对我。”祁夜苦笑,“我接手祁氏时清理了不少人,断了他们的财路。有些人怀恨在心,蛰伏多年,现在可能找到了机会——通过伤害你来打击我。”
这个推测合理,但周芷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只是商业报复,为什么牵扯出她父亲的陈年旧事?为什么会有祁夜母亲的日记?为什么李轩会卷入其中?
病床上的周铭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呻吟。周芷宁立刻起身,走到床边:“爸,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周铭缓缓睁开眼睛,适应光线后,聚焦在女儿脸上。他试图说话,但声音嘶哑。周芷宁用棉签蘸水湿润他的嘴唇,动作轻柔得让自己都惊讶——原来照顾的本能一直都在,只是被多年的隔阂压抑了。
“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她柔声说,“但需要静养至少两周。”
周铭点点头,目光转向床尾的祁夜。两个男人对视,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张力。然后周铭费力地开口,声音破碎但清晰:“谢谢……你照顾她。”
祁夜微微颔首:“应该的。”
这句简单的对话,标志着某种和平的建立。周芷宁感到胸口暖流涌动,这是她渴望多年的场景——她生命中最重要两个男人,至少能和平共处。
上午九点,主治医生来查房,确认周铭情况稳定,建议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医生离开后,周铭示意周芷宁靠近。
“宁宁,”他声音依然虚弱,“有件事……我昨天没来得及说。”
周芷宁在床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你说。”
周铭的目光飘向窗外,似乎在组织语言:“关于你妈妈的遗产……除了房子和存款,她还有一封信,留给你。锁在银行保险箱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这个消息让周芷宁愣住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她交代,要等你……真正幸福的时候再给你。”周铭的眼中泛起泪光,“她说,如果你一直不幸福,那封信就没有意义。昨天看到你和祁夜……我觉得是时候了。”
周芷宁的喉咙发紧。母亲总是这样,用她温柔的方式,在死后依然守护着女儿。
“我会去取的。”她承诺。
周铭点点头,然后看向祁夜:“还有你……你母亲林婉如,我认识她。”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祁夜的身体瞬间绷紧:“你说什么?”
“很多年前,在一次慈善晚宴上。”周铭陷入回忆,“那时祁氏还没这么大,周氏也还在上升期。她坐在角落,几乎不说话,但眼神很……特别。忧郁,但清澈。我和她聊了几句,关于诗歌,她很喜欢泰戈尔。”
祁夜的表情凝固了。在他的记忆中,母亲后期的形象总是与疯狂、酗酒、歇斯底里联系在一起。父亲口中的母亲是“疯子”,佣人眼中的她是“可怜人”,他自己的记忆里是时而温柔时而暴戾的模糊身影。很少有人提起她正常时的样子,更少有人记得她的文学素养。
“她提到你。”周铭继续说,“说你很聪明,但太敏感。说她担心你……会继承她的痛苦。”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里液体的滴落声。祁夜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唤醒的雕像,脸上是周芷宁从未见过的脆弱——不是伪装,不是表演,而是真实剥开盔甲后的赤裸。
“她还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干涩。
“她说……”周铭努力回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望有人能看见夜儿真正的样子,不是祁正华的儿子,不是祁氏的继承人,只是夜儿。’”
祁夜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病房。周芷宁看到他肩膀微微颤抖,但没有任何声音。她知道他在哭,以他唯一允许的方式——沉默地、独自地。
几分钟后,祁夜转回身,脸上已恢复平静,只有微红的眼角泄露了情绪。他走到病床边,对周铭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她是个好人。”周铭轻声说,“只是生病了,而那个时代……没有人真正理解那种病。”
这句话里有一种深刻的共情。周芷宁忽然明白,父亲对精神痛苦的敏感,也许不仅来自照顾母亲癌症的经历,也来自他自己的抑郁——公司破产后,他也曾深陷其中,只是从未公开承认。
这时,祁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变,走到走廊接听。五分钟后回来时,脸色异常复杂。
“是我母亲生前的律师。”他告诉周芷宁,“他说有份文件,母亲去世前托他保管,要在我‘真正需要原谅的时候’交给我。他听说我父亲旧部最近有异动,觉得是时候了。”
“文件在哪里?”
“在他律所,但他说……”祁夜停顿,“文件不能邮寄,不能电子传输,我必须亲自去取,而且只能一个人。”
周芷宁的心提了起来:“这可能是个陷阱。”
“我知道。”祁夜点头,“但如果是母亲的遗愿……我必须去。”
##律所的秘密
下午两点,祁夜独自驱车前往城西的老城区。律所在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安静街道上,三层的老式建筑,外墙爬满藤蔓。祁夜将车停在对面,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观察了十分钟。
街道安静,偶尔有行人经过,没有可疑车辆或人员。他给周芷宁发了条安全信息,然后下车。
律所内部比外观更古朴,深色木地板,高大书架,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咖啡的混合气味。前台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戴着金边眼镜,正在整理文件。
“祁先生?”老先生抬起头,眼神锐利而清澈,“我是陈明德,您母亲的律师。请跟我来。”
陈律师的办公室在二楼,窗户正对着后院的蔷薇花架。他请祁夜坐下,然后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处有火漆印章,图案是一朵兰花——林婉如生前最喜欢的花。
“您母亲去世前两周来找我。”陈律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那时她已经……不太稳定,但签署这份文件时非常清醒。她要求我,在您‘面临来自祁家内部的威胁’或‘需要与过去和解’时,将这个交给您。”
祁夜接过文件袋,感觉它比看起来更沉重:“里面是什么?”
“我没有打开过。”陈律师说,“但您母亲告诉我,这里面有她对你父亲、对祁家、对她自己一生的……坦白。她说,她留给你的不仅仅是痛苦,还有真相。而真相,有时候是唯一的解药。”
祁夜的手指抚过火漆印章,兰花的纹路在指尖留下细微触感。他想起母亲最后的日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会抱着他哭,说对不起;糊涂时会把他错认成父亲,用花瓶砸他。但无论哪种状态,她从未提过什么文件,什么真相。
“为什么现在给我?”他问律师。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最近有几拨人来打听您母亲的事,包括她生前的医疗记录、日记、甚至您童年时的家庭录像。我意识到,那些您父亲一直试图掩盖的东西,可能要浮出水面了。而您,”他看着祁夜,“看起来已经强大到可以面对它们了。”
这个评价让祁夜心中五味杂陈。强大?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崩溃边缘行走,用控制来掩饰恐惧,用成功来证明价值。但或许,在他人眼中,他确实成长为可以承载真相的人了。
“还有一件事。”陈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祁夜面前,“这个人最近来找过我,询问您母亲遗产的分配细节。我按保密协议没有透露,但觉得您应该知道。”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面容与祁夜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更圆滑世故。祁夜认得他——祁景明,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祁正华合法婚姻中的独子。
“他想干什么?”祁夜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说您母亲生前‘借走’了祁家一些贵重物品,包括珠宝和古董,价值不菲。”陈律师谨慎措辞,“他暗示如果您不归还或补偿,可能会采取法律行动。”
祁夜几乎要冷笑。祁景明一直觊觎祁氏的控制权,当年祁正华临终前将大部分股份留给祁夜这个“私生子”,他就怀恨在心。现在用母亲的名义发难,不过是找到了新的攻击角度。
“那些珠宝和古董,”祁夜平静地说,“是我父亲送给我母亲的礼物,有赠与文件。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副本。”
“我相信您。”陈律师点头,“但祁景明先生似乎……不打算走法律途径。他提到了一些关于您母亲的‘不为人知的故事’,说如果公开,可能会影响祁氏的股价和您的声誉。”
敲诈。赤裸裸的敲诈。祁夜感到熟悉的怒火在胸口燃烧,但很快被他压下去。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做出愚蠢的决定。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他站起身,拿起文件袋,“如果祁景明再来,请直接让他联系我。”
离开律所时,祁夜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问:“陈律师,您认识我母亲多久了?”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从她十八岁,还没嫁给您父亲的时候。我是她家族的法律顾问,看着她从天真少女变成……后来那样。她最后那段时间,我是少数还愿意听她说话的人之一。”
“她……”祁夜罕见地犹豫了,“她痛苦吗?”
这个问题让老人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一片梧桐叶飘落,在秋风中旋转。
“非常痛苦。”陈律师最终说,“但更痛苦的是,没有人相信她的痛苦是真实的。所有人都说她是‘富贵病’,是‘不知足’,是‘想太多’。包括您父亲。”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您不一样,祁先生。您看到了她的痛苦,即使那时您还小。您是她黑暗世界里,最后的光。”
祁夜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上车后,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副驾驶座上,长久地凝视着它。
母亲留给他的最后讯息。会是什么?更多的痛苦回忆?对他父亲的控诉?还是……他一直渴望却不敢奢求的东西?
手机震动,是周芷宁的信息:“一切顺利吗?爸爸想见你,有话要说。”
祁夜深吸一口气,回复:“马上回来。我也有事要告诉你们。”
##文件袋里的真相
医院病房里,周铭已经能坐起来,背后垫着枕头。周芷宁正在给他喂粥,动作耐心而温柔。看到祁夜进来,她放下碗,眼神询问。
祁夜举起文件袋:“拿到了。但还没打开。”
周铭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忽然说:“打开吧。有些真相,需要被看见的人一起见证。”
这个建议出乎意料。祁夜看向周芷宁,她点了点头。三人之间形成一种奇特的信任场域——两个曾经敌对的男人,因为爱着同一个女人,愿意共同面对过去的幽灵。
祁夜小心地拆开火漆,取出里面的文件。首先是一封信,母亲熟悉的娟秀字迹:
**夜儿,**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了,强大到可以承受真相。或者,你正面临着必须知道真相才能继续前行的困境。无论是哪种,妈妈都为你的成长骄傲。**
**首先,我要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留给你的记忆大多是疯狂和痛苦。对不起我伤害了你,用言语,用行为,用我的疾病。你手腕上的疤痕,是我一生无法原谅自己的罪。**
**但我也要告诉你:那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祁夜的手开始颤抖。周芷宁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无声地支持。
信继续:
**关于我的病——医生说得没错,是边缘性人格障碍,伴有抑郁和焦虑。但病因,他们说得不全。我发病的真正原因,是你父亲。**
**不是因为他出轨(虽然他确实出轨),不是因为他冷漠(虽然他确实冷漠),而是因为他对我做了一件事:他系统地、有预谋地摧毁了我的自我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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