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梦呓与真名**(2/2)
周芷宁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全身的血液彷佛都涌向了头顶,让她一阵眩晕。
宁宁?
他是在叫她吗?用这种……亲昵的、带着无限眷恋和依赖的称呼?
在她的记忆里,只有最亲近的家人和儿时的夥伴,才会这样叫她。自从母亲去世,家道中落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用这样温柔而亲密的语调呼唤过她了。
祁夜他……不仅在日记里记录着她,不仅记得她爱吃的粥,不仅珍藏着关於她的点滴记忆……他甚至,在潜意识最深处,用这样一个称呼来烙印她?
这声呓语,比任何强势的宣告和暴力的禁锢,都更具冲击力。它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她心防最脆弱的一角。
她看着他依旧紧闭的双眼,看着他因为高烧而乾裂的嘴唇,看着他即使昏睡也依旧带着不安的神情,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至极的情愫,如同汹涌的暗流,在她心底疯狂翻腾。
有震惊,有茫然,有一丝被如此深刻惦记的……悸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几乎让她无法承受的酸楚。
他对她的执念,究竟已经深到了何种地步?这声“宁宁”的背後,藏着多少她不曾知晓的、漫长而孤寂的岁月?
周芷宁就那样僵坐在床边,任由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声“宁宁”在反覆回荡。之前所有的恨意、愤怒和挣扎,在这一声无意识的、极度依恋的呼唤面前,似乎都变得苍白而无力。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她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冷酷的囚禁者,更是一个内心可能早已千疮百孔、将她视为唯一救赎的……病人。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恐惧,也让她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渐渐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尾声。房间里的光线依旧昏暗,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周芷宁就这麽静静地坐着,看着他,直到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悠长,紧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抓住她的手也终於微微松懈了力道,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被他用力握过的红痕。
她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祁夜,然後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主卧室。
回到自己被囚禁的房间,电子锁在身後合拢。周芷宁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她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圈尚未消退的红痕,耳边似乎还萦绕着他那声带着无尽依恋的——
“宁宁”。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房间角落,那截被她之前忽略的、柔软的白色塑料紮带。
一个与此刻沉重氛围格格不入的、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闪烁的萤火,骤然划过她的脑海:
这截看似无用的塑料紮带,如果运用得当,是否……能够打开那扇需要密码和指纹的电子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