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失控的问答＊＊（2/2）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沙哑，“你为什么不放手？”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你明明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我‘消失’，或者让我更痛苦。你可以把我扔进精神病院，可以用更残酷的手段折磨我，甚至可以……像刚才那样，一不小心，就让我‘意外’消失在这山崖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激动：“可是你没有！你把我关起来，监视我，强迫我，却又在我绝食昏睡时给我喂粥，在我害怕的时候……擦掉我的眼泪？”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了，带着巨大的困惑和委屈：“你一边撕开我的伤疤，一边又好像……在试图安抚我？祁夜，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你把我困在身边，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你只是想报复我，或者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玩物，何必这么……矛盾？！”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她心头太久太久的问题。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解释他所有疯狂、偏执、又偶尔流露出异常行为的答案。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山风更猛烈地吹过，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祁夜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和毫不掩饰的困惑与控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却仿佛有惊涛骇浪在酝酿。

他没有立刻回答。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周芷宁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再次用暴怒来回应时，他却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苦涩，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那无边的黑暗，仿佛那黑暗能吞噬掉他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

然后，周芷宁听到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疲惫：

“因为……”

他只说出了这两个字，就猛地顿住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将后面更重要的字眼强行咽了回去。那紧绷的下颌线和骤然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极不平静的挣扎。

周芷宁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感觉答案就在嘴边，就在那欲言又止的后面，那可能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然而，祁夜最终也没有说出那个因为之后的答案。

他猛地推开车门，再次走了下去，背对着她，站在悬崖边沿，任由猛烈的山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和衣角。那挺拔的背影在无边的夜色和璀璨却遥远的城市灯火映衬下，显得无比孤寂，又无比决绝。

他掏出了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晦暗难明的心绪。

周芷宁坐在车里，看着他孤独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迷茫。他几乎就要说出口了，那后面到底是什么？

是因为恨？因为某种她不知道的、源自过去的纠葛？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更复杂、更难以启齿的原因？

那个未尽的答案，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祁夜在寒风中站了许久，直到那支烟燃尽。他扔掉了烟蒂，用脚碾灭，然后转身，重新回到车上。他依旧没有看周芷宁，只是沉默地系好安全带，再次发动了引擎。

布加迪发出低沉的咆哮，调转车头，驶离了这个差点发生“意外”也差点揭开真相的山顶。

返程的路上，他开得平稳了许多，不再有来时的疯狂。车厢内弥漫着一种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复杂的沉默。

周芷宁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夜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

他那个未尽的“因为……”后面，究竟藏着怎样一个，让他如此难以启齿的秘密？这个秘密，是否就是连接他所有矛盾行为的关键，也是……她能否找到一丝挣脱这囚笼希望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