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大基建一(1/1)
正月初二,春风依旧带着几分寒意,金陵城的西面和北面的郊外,却已变为一片繁忙的工地。
西面一块宽广的区域内正在破土动工,数万人喊着号子在系统工程师的指挥下忙碌着,他们是在修建着“金陵火车站”。从火车站工地出来,眼前是规划好的铁路线,一段枕木已铺设完毕。
顺着枕木延伸的方向,就来到了金陵城北面的江边,一面“金陵长江大桥”的巨大横幅正在风中摇曳。
目光下移,只江畔一片特意平整过,用来搅拌混凝土的区域,就有上万人忙碌着。远处的料场上,连绵不绝的人流肩扛着长达数丈的钢筋,喊着沉闷齐整的“嘿咻嘿咻”号子,将其搬运到桥基浇筑点。
更远处,如林的竹制脚手架拔地而起,密密麻麻的蚂蚁般的身影在其间攀爬穿梭。更有一辆辆特制的、轮子比人还高的巨大平板车,被几十甚至上百人拖着粗大的绳索,如同蝼蚁拖拽方舟,缓慢却决绝地将小山般的碎石料堆,运往指定位置。
整个金陵城上空,尘土弥天,金铁敲击的叮当声仿佛永不歇息。间杂着粗犷的吆喝、号子、和哨声、蒸汽拖车拉响的长笛......无数种声响汇聚,真叫一个沸反盈天。连城内都被这巨大的声响笼罩,吵得躲在总督府里的刘朔都不得安生,直嚷着回威海......
最壮观的景象在于江面。距离北岸近百丈处的滚滚浊流之上,赫然伸出一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脊梁。巨大的承重桥墩如同擎天之柱般刺破江水,托举起纵横交错的钢铁桁架。无数蚂蚁般的黑影正在寒风中紧贴冰冷的钢铁骨架攀爬,挥舞着耀眼的乙炔焊枪。
“二愣子!麻溜点!斗车满了就推走!没见那边催促着要?汉王殿下一天给咱两百文,咱要讲良心,得卖命!”一声粗豪的呼喊压过了周遭的嘈杂,来自一堆小山似的沙砾边。
一个矮壮敦实、满面风霜泥垢几乎看不出年纪的汉子,王大锤,正麻利地用自己的铁锹帮一个手忙脚乱的年轻同伴赵四扒拉散落到车板外的混凝土。他身上那件破旧的粗布棉袄敞开着,露出同样沾满泥浆的里衣,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跟赵四俩都来自附近同一个村子,是以在一块干活有个照应。
“知......知道了,锤子哥!”赵四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汗水和泥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麻木和怨怼,反而有种亮晶晶的东西在涌动,“这泥巴汤......这宝贝拌和料咋就这么沉!比村里夯墙的黄泥巴硬气多了!”
“那是自然!你当汉王殿下的工程是过家家?”王大锤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掉在地上分明裹着一层灰,
“这叫......对,听那什么劳什子攻城狮说叫混凝土!拌起来像粥,干了比石头还硬!青州那边用它修房子、修路,那叫一个坚固!听说往里面插入些铁条棍子,那才真叫个坚如磐石!桥墩子有了它,大水都拱不动,神仙来了也得摇头!”
赵四看着那被王大锤奋力一锹、终于装满到溢出的车斗里那粘稠如粥的灰色浆体,眼神充满了敬畏:“乖乖,难怪了......锤子哥,你说这桥真能通到江对岸去?那得有......得有多远啊?看那桥墩子,修得也太高了......我站上去,怕是得晕......”
王大锤用力一推斗车把手,帮赵四启动方向,大声回道:“汉王殿下的心思,是你我能猜的?我听茶楼说书先生说,那是玉皇大帝转世,否则能把那青州经营成人间天堂?!咱只管干活,吃饱饭,挣纸钞!”
他拍了拍自己腰侧鼓鼓囊囊的口袋,“汉王大气啊,上工先给钱,李秀才说几千年都没有过这样的事!汉王体恤咱们大过年的出来做工,给了双倍工钱,一直到十五都是双倍!两百文啊!俺去年给赵大财主干了一个月也没落着两百文!”
话说如今江南地界也和青州一样,普遍接受了刘朔发行的纸钞。
开始普通百姓自是不相信的,以为是青州要用纸骗走他们的银子铜钱,毕竟两百年前大周发行的宝钞可是坑了全国的人。直到他们发现几乎所有江南世家大族都在将银子换成纸钞,特别是随着青州供销社在江南全面开花,用纸钞购物更划算之时,他们开才开始尝试着去当地的青州银行兑换。
而在远征舰队为刘朔带回两座金山银山的消息传开后,百姓这算彻底放下心来。每当有人质疑刘朔是在搜刮天下银钱时,就会有人嗤笑:“汉王殿下的钱多的能买下好几个江南,还在乎你这三瓜两枣?那些世族几百上千万两地兑换都不担心,就你这兑换个几钱银子的在那杞人忧天?”
赵四的眼神更亮了,奋力推起那沉重的斗车,脚下泥泞打滑也顾不得,口中喃喃道:“就是就是!俺好好干,多攒点钱!俺娘说等明年全家攒够两百贯,给俺说个媳妇!要是每天工钱都有两百文就好啰!”
王大锤闻言却是一愣,随即看着赵四推车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旁边另一个正奋力刨石灰的老者刘老根搭过话头,一边喘一边笑,缺了几颗牙的嘴咧得很大:
“哎呦是咧!老汉我在老家给那本家地主做了几十年的长工,年底能混上几十个铜板塞塞牙缝就烧高香咧!就这点钱,那老狗还年年拖欠!这些年饿不死就算老天赏饭了!哪像如今,还没干活就给钱!这日子,搁以前梦里都不敢想!”
王大锤点点头:“说良心话,汉王对咱老百姓是真好!他一来,没饭吃的给粥,受冻的给衣,还四处开工给高价工钱!怪不得青州那边传他是万家生佛,天下第一大善人。
就说粮价的吧,他一来,俺们江南也能享受低价大米了,上好的新米啊,像珍珠一样洁白,才五文钱一斤!他来之前,粮铺里快发霉的陈米都要二十个铜钱!这该死的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