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杀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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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雪线之上。时间仿佛被极寒冻结,每一秒都拖着沉重的冰镣,在呼啸的寒风中艰难前行。风,不再是单纯的气流,而是化作了无数柄冰冷无形的刀刃,带着刺耳的尖啸,刮过林晚暴露在防风面罩之外的每一寸皮肤,试图钻入骨髓,冻结血液。她严格按照陆哲事先的指示与规划,在一个精心挑选的、视野相对开阔足以观察下方动向、却又因几处突出的冰岩和积雪堆积而形成天然遮蔽的冰坳里,动作略显僵硬却异常坚定地架设好了伪装帐篷和那些看似专业的观测设备。她努力扮演着一个敬业到近乎固执、沉迷于记录高山气候变化与冰川动态的自由撰稿人“沈心”。每一个动作,哪怕只是调整一下三脚架的高度,在稀薄的空气和刺骨的寒冷中,都显得格外费力。
而陆哲,则在她完成伪装的瞬间,就像一抹真正融入这片冰雪世界的幽灵,没有任何预兆或告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侧方那片犬牙交错、在惨白阳光下闪烁着诡异蓝光的冰塔林深处。他的任务更加危险——反向侦察,如同一把插入敌人肋骨的尖刀,需要精准地摸清那支“黑水”小队的具体人数、火力配置、通讯频率以及他们此刻的布防位置和可能的进攻路线。
时间,在这极度寒冷与高度精神紧张的双重煎熬下,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等待。林晚匍匐在冰冷的雪地上,透过高倍望远镜那微微颤抖的视野,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几个原本缓慢移动的黑色小点,此刻已经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掩饰,而是以极其专业、配合默契的战术队形,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精准地利用着每一处凸起的雪堆、每一道狭窄的冰隙作为掩护,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杀意,呈扇形向她所在的这个小小冰坳包抄过来。他们的动作谨慎而老练,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步都计算精准,显然已经接收到了来自上峰的明确指令——确认目标,实施控制,若遇抵抗或情况有变,则……就地清除。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一下下地搏动着,撞击着耳膜,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吸入的是冰冷刺肺的空气,呼出的是瞬间凝结成白色寒雾的生机。巨大的孤独感和冰冷的恐惧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上,试图将她吞噬。但这一次,那恐惧的潮水更多地被一种更加坚硬、更加冰冷的决绝之堤所阻挡。她想起了顾夜宸此刻在遥远的锦城,必然正面临着来自楚渝和钟叔的、不亚于眼前枪林弹雨的巨大压力;想起了楚渝在机场、在顾氏集团那冰冷刺骨、充满了刻骨恨意的眼神;更想起了自己身上所背负的、那关乎无数人命运、沉甸甸如同山峦的真相与责任。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紧贴耳廓的微型加密耳麦里,传来了陆哲那极其轻微、仿佛贴着耳语、却又因语速飞快而显得异常清晰的指令,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意识上:“三点钟方向,冰塔后,两个,一人配备长程精确步枪,疑似狙击手;九点钟方向,雪坡棱线后,三个,标准突击步枪配置;正下方,主攻小组,四个,轻武器,可能携带震撼弹。确认有狙击手占据制高点。他们已展开攻击队形,准备强攻。听我指令,我引爆闪光弹后,你有最多十秒时间,向东北方向,那个坡度最陡的边缘,滑降下去,壁接近的缓降索。重复,东北方向,冰裂缝,滑降。”
“明白。”林晚从喉咙深处挤出回应,声音因紧张和寒冷而微微发颤。她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仿佛带着冰碴的空气,冰冷的刺痛感让她精神一振。手指死死抓住了身旁那柄作为道具兼最后武器的冰镐,镐尖冰冷的触感传来,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进入了蓄势待发的状态。
短暂的、令人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死寂。风声似乎也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突然!
“轰!!”
一声并不算震耳欲聋、却异常沉闷的爆响,从三点钟方向的雪坡上猛地传来!紧接着,一团刺眼夺目、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极致强光,在那片区域骤然炸开!即使是在这白日青天之下,那瞬间爆发出的、纯粹到极致的亮度,也仿佛能烧穿视网膜,让所有没有防护、正聚焦于瞄准的目标瞬间陷入短暂的致盲与混乱!
“走!!”陆哲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透过耳麦在她脑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晚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视觉残留的灼白,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猛地从伪装的帐篷和冰岩后方跃出,甚至顾不上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战况,凭借着脑海中反复记忆的地形图和求生的本能,朝着东北方向那道陡峭的雪坡边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全力冲刺而去!脚下是深浅不一的松软积雪和隐藏其下的、光滑如镜的坚硬冰面,每一步都踏在失衡的边缘,身体在冲刺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摔倒,滚落深渊!
“砰!!”
一声清脆而遥远、却带着致命穿透力的枪响,撕裂了空气!是狙击手!即使在强光干扰下,凭借经验和声音判断,子弹依旧精准地打在了她刚才起身位置后方的冰壁上,坚硬的冰块瞬间被击碎,溅起一片白色的冰屑烟尘!
几乎就在狙击枪响的同时,下方和侧翼也传来了密集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经过高效消音器处理后的短促点射声!“啾!啾啾!”子弹带着死亡的气息,尖锐地钻入她身体周围的雪地,激起一簇簇蓬松的雪雾,封锁着她可能的规避路线!黑水小队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即使被突如其来的闪光弹干扰了视觉,依旧凭借着丰富的战场经验和强大的火力覆盖,进行着有效的压制和追击!
林晚感觉自己仿佛是在一张由炽热金属线条编织成的、不断收缩的死亡之网中跳舞,冰冷的死亡阴影如同实质,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每一次子弹破空的声音都让她的心脏骤然收缩。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陡坡的边缘,视线迅速扫过,果然看到了那条幽深、仿佛大地裂开巨口的冰裂缝,以及那条几乎与冰壁蓝白色泽完全融为一体、若非事先知晓绝难发现的缓降索!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做任何标准的安全固定,直接伸出戴着厚手套的双手,死死抓住了那冰冷的索具,借着前冲的惯性,纵身向那深不见底的冰裂缝跃下!失重感瞬间猛烈袭来,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眼,耳畔是高速滑降时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呼啸风声,冰冷的气流如同刀片般刮过她未被面罩完全遮盖的脸颊,带来刺骨的疼痛!
上方,隐约传来了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更加密集、如同爆豆般的枪声!显然,黑水的主力队员已经迅速克服了闪光弹的影响,冲到了坡顶,正在朝着她滑降的方向疯狂倾泻子弹,试图在她消失在裂缝深处前将她拦截!
“砰!!”又是一声狙击枪的爆鸣!这一次,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几乎是擦着她的头顶飞过,精准地击中了上方一块突兀伸出的、巨大的悬冰!
“轰隆隆——!”被击碎的悬冰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向下砸落!大小不一的冰块如同陨石雨般倾泻而下!林晚在急速滑降中拼命扭动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块较大的冰石,碎冰擦着她的防寒服掠过,带来一阵火辣辣的触感。她咬紧牙关,继续沿着绳索向下高速滑降,将上方的混乱和危险暂时甩在身后。
终于,在仿佛漫长无比的几秒钟后,她的双脚猛地触到了相对坚实的物体——是裂缝底部堆积的、相对平坦的深厚积雪区。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着落地,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但她立刻凭借着意志力强行稳住身体,顺势向侧方一个翻滚,将自己藏匿到一块从裂缝壁凸出的、巨大而坚实的冰岩后面,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岩石,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喘息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
耳麦里,断断续续地传来陆哲略微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音里夹杂着几声短促而凶狠的、显然是近身格斗发出的肉体碰撞闷响,以及一声压抑的痛哼,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仿佛什么东西倒地的声响。
“……解决了两个。狙击手位置已确认,暂时被火力压制。待在原地,保持绝对静默,别动!”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心安的、钢铁般的冷静,但仔细听,能分辨出那底下蕴含着一丝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后的狠厉与血腥气。
林晚紧紧蜷缩在冰冷的冰岩后面,努力平复着几乎要炸裂的呼吸和狂跳的心脏。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声音,也能隐约听到冰裂缝上方传来的、模糊而混乱的脚步声、短促的指令声以及偶尔响起的、试探性的枪声。她知道,自己暂时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但是,陆哲还在上面!他一个人,一把枪,正凭借着一己之力,对抗着一整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冷酷无情的职业雇佣兵小队!每一秒,他都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锦城,顾夜宸那间位于市郊隐秘别墅的地下临时指挥所内。
气氛同样凝重得如同被烧融后又瞬间冷却的钢铁,坚硬,冰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因、电子设备散热以及一种无声的焦虑混合而成的特殊气味。
楚渝的进攻,没有丝毫试探和前奏,从一开始就如同西伯利亚南下的狂风暴雨,猛烈、密集,且毫不留情。寰宇资本凭借其令人瞠目的雄厚资金储备和精准到可怕的情报支持,双管齐下,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开始大肆、高调地做空顾氏集团的股票,引发恐慌性抛售;同时,又在二级市场上,如同饥饿的鲨群,疯狂抢购顾氏几个维系着集团命脉的关键子公司的流通股,甚至毫不掩饰地、公开向顾氏部分立场不坚定的中小股东发出极具诱惑力的溢价收购要约。手段之狠辣,攻势之凌厉,摆明了是不惜成本、不计代价,要以最快的速度,从资本层面将顾氏这艘巨轮凿沉!
顾氏集团的股价应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线暴跌,屏幕上那一片刺眼的绿色和不断跳水的数字,代表着市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急剧蒸发,每一分钟的损失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董事会内部早已人心惶惶,各种质疑、抱怨、甚至是直接指责的电话,几乎打爆了顾夜宸这几条为数不多的、尚未被完全监控的秘密线路。
“顾总!境外市场的做空力量太强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质押在银行的那部分股权就要触及强制平仓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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