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月光下的鸢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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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一队二队，别愣着！立刻手动加强核心区域巡逻！尤其是画室和书房这边！眼睛都给我放亮一点！快！”命令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
手动巡逻队已经反应过来了！而且正明确地朝着画室这个方向合围而来！他们失去了电子眼，却启动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人眼搜索！
干扰剩余时间：“19秒”！
一旦干扰结束，监控系统恢复正常，他就算侥幸出了画室，也会立刻暴露在无处不在的、已经重新睁开的“电子眼”之下！届时，他将无所遁形！
进退维谷！前有即将恢复的电子监控，后有迅速逼近的人工巡逻！
顾夜宸眼神一沉，如同幽深的寒潭，瞬间做出了决断！不能现在出去！那等于自投罗网！他立刻如同猎豹般锐利的目光快速环顾画室，寻找可能的藏身之处。视线扫过那巨大的、厚重的、一直垂到地面的深紫色天鹅绒窗帘之后，以及墙角那个用来存放画材和画作的、看起来颇深的柜子。
但这两个地方都太常规，太容易被经验丰富的搜查者列为重点检查目标！窗帘后空间有限，容易被触碰感知；柜子更是搜查的必选项。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能听到死神脚步声的时刻，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母亲那张宽大的、带有多个抽屉的实木画桌下方！那里，因为桌体本身的设计和阴影的遮挡，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向内倾斜的、用于收纳大幅画纸和画板的暗格空间！入口狭窄，内部空间因为倾斜而相对隐蔽，从常规站立视角极难被发现！
干扰剩余时间：“11秒”！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清晰可闻，甚至能分辨出不止一个人的步伐声！手电筒的光束已经开始在门缝下方晃动！
顾夜宸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失去了骨骼的灵猫，以一种近乎扭曲却异常流畅的姿态，瞬间滑入桌下，精准地缩进那个狭窄、充满木头和纸张气味的暗格空间内部。他最大限度地收缩身体，拉上外部那块与桌体颜色纹理融为一体、带有透气孔的挡板，将自己彻底隐于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的木头融为一体。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就在挡板合拢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之际！
“砰！”
画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有些粗暴地推开！撞在内部的限位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仔细检查一下里面！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那个粗犷的声音在门口吼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几道明亮的手电筒光束，如同探照灯般刺破了画室的昏暗，带着审视的意味，在室内快速扫过。光束掠过蒙着白布的画架轮廓，掠过积灰的家具表面，最后，其中一道光束在那幅《月光下的鸢尾》覆盖的白布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它是否还在原位，有无被移动的痕迹。
“报告！画室内部目视检查，没什么异常。”
“门锁完好，没有破坏痕迹。”
“走吧！去下一间！干扰快结束了，监控马上恢复，别他妈掉链子！”带头的人催促道。
杂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远去，朝着走廊的另一端移动。
绝对的黑暗中，顾夜宸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擂鼓，撞击着他的耳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贴身口袋里那个火柴盒大小的读取设备传来的、坚硬而冰冷的触感，那里面，装着足以将钟叔和他那黑暗帝国彻底炸得粉碎的一切证据，也装着可能拯救林晚、拯救无数潜在受害者的最终解药。而耳边，母亲那句用刻刀留下的、仿佛带着血泪的遗言，如同魔咒般反复回响，字字诛心。
“致我的夜宸：当你看清黑暗，方能心向月光。”
干扰剩余时间：“0秒”。
主屏幕上那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归零的瞬间。
仿佛魔法失效，笼罩顾家老宅的无形力场骤然消失。
监控墙上所有的雪花点瞬间褪去，清晰的、实时的监控画面重新出现，忠实地反映着老宅内每一个角落的情况。安保人员的通讯频道里，那令人抓狂的刺耳杂音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响起了清晰、虽然略带紧张和疑惑的指令声与汇报声。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那惊心动魄的九十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时间线上悄然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电子痕迹。
但有些东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不可逆转的改变。秘密已被取走，誓言已被铭记，仇恨已被彻底点燃。
顾夜宸在狭小、黑暗的藏身之所里，缓缓握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眸，如同淬炼过的寒星，闪烁着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母亲，我看清了。
这被窃取、被玷污的月光，我会亲手，连本带利地夺回。
而万里之外的冰岛安全屋内，林晚和陆哲几乎同时，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带来的是一阵强烈的虚脱感。他们看着主屏幕上恢复正常、稳定流动的各项数据流，以及那个代表着顾夜宸的红色光点，在画室区域短暂停留后，重新开始稳定地、谨慎地移动，表明他已经成功脱离了最危险的画室核心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弥漫在心头。
冷汗，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湿透了他们贴身的衣物，冰凉的布料粘在皮肤上，提醒着刚才那几分钟是如何的惊心动魄。
陆哲松开了一直紧紧攥着、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有些发白、微微颤抖的手指，向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喉结难以自控地剧烈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要将那积压在胸口的巨大压力和恐惧吞咽下去。
林晚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虚脱般地瘫软在椅子上，直到这时，她才猛地感觉到因为长时间保持高度紧张姿势而导致的、全身肌肉如同撕裂般的酸痛，以及右臂伤口处传来的、愈发清晰的悸动疼痛。
他成功了。
他拿到了最关键的证据。
然而，这短暂的庆幸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被更大的、如同乌云般笼罩而来的担忧所取代——他还在龙潭虎穴般的顾家老宅内部，周围是刚刚被惊动、警惕性提升到顶点的守卫，他如何能在天罗地网中安全撤离？
就在这忧心忡忡的寂静再次降临之时——
主控制台上，一个代表着“最高优先级、最紧急信息接收”的、平时极少亮起的琥珀色指示灯，毫无预兆地、疯狂地闪烁起来！那急促的频率，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警报意味！
信息的来源代码清晰地显示——正是刚刚脱离画室险境的顾夜宸。
陆哲猛地睁开眼，身体前倾，迅速点开了那条信息。内容只有一行简短到极致、经过高度加密的指令代码，需要特定的密钥本才能即时破译。但陆哲只看了一眼那代码的结构和前缀，脸色就在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脊背绷得笔直！
林晚的心也立刻被这只巨大的手再次狠狠攥住，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看向陆哲骤然变化的侧脸，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哲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代码，眼神锐利得如同出了鞘的、饮血的刀锋，他缓缓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地面上：
“计划有变。”
他转过头，看向林晚，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肃杀与凝重。
“他不按照原定路线直接撤离。他要利用这场混乱尚未完全平息的间隙，再去一个地方，一个比画室守卫可能更加森严的地方。”
“——钟叔在老宅的私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