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以血破禁,遗迹初现(2/2)
悬崖边缘的地面,与门外广场类似,也是某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材铺就,刻满了古老的纹路。但此刻,这些纹路大多黯淡无光,布满了灰尘和岁月的痕迹,只有靠近门缝的极少部分,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泽。
而更让她们心神剧震的,是这片深渊本身,以及深渊之下,那隐约可见的、令人不安的红光。
深渊之下,并非完全的漆黑。在目光所能及的、极为遥远的下方,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有光。
那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鲜血、又如同冷却熔岩的光芒。光芒并不明亮,甚至有些晦暗,却带着一种妖异、邪恶、沉重、疯狂的生命力。它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着。
“咚……”
“咚……”
“咚……”
低沉、缓慢、沉重到极点的搏动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她们的神魂深处,与她们的心跳、血脉、甚至灵魂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每一次搏动,都让那暗红色的光芒微微明灭一次,如同一个沉睡在深渊之底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恐怖心脏,在缓缓跳动!
伴随着这搏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混乱、疯狂、暴戾、绝望、以及最深沉恶意的威压,如同粘稠的墨汁,又如同实质的潮水,从深渊下方,顺着那三尺宽的门缝,源源不断地、缓慢而坚定地弥漫出来,充斥着门后的每一寸空间。
这股威压,与青铜巨门上散发的、古老、威严、冰冷的守护威压截然不同。它是污秽的,是堕落的,是充满了毁灭与吞噬欲望的。仅仅是感受到一丝,就让凌清雪四人神魂刺痛,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扭曲的、不可名状的影子在黑暗中蠕动、低语、嘶吼,诱惑着她们跳下深渊,融入那永恒的疯狂与混乱。
是它!就是之前她们在门外感应到的那声咆哮、那股邪恶气息的源头!它就沉睡在这扇青铜巨门封印的深渊之下!那隐约搏动的暗红色光芒,就是它的某种外在显化!
“这……这是什么……”苏婉清脸色煞白,紧紧抓住身边一块凸起的冰冷石笋,才勉强没有瘫软在地。深渊下弥漫上来的邪恶威压,让她体内的青木灵气如同遇到了天敌,瑟瑟发抖,几乎要自行溃散。那缓慢搏动的红光,每一次明灭,都让她心脏骤缩,仿佛自己的心跳也要被其同化、拖入那疯狂的节奏。
艾莉西亚挣扎着想要站起,去拾回自己的圣剑,但那邪恶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死死压在冰冷的石地上。圣光之力在这股威压下几乎无法凝聚,碧眸中充满了惊骇与凝重。她能感觉到,深渊下的存在,其邪恶与强大的程度,远超她认知中的任何地狱恶魔、亡灵君主,那是一种源自世界根源的、秩序对立面的疯狂与混沌。
凌清雪的情况稍好,冰凰血脉对邪恶混乱之力有一定抗性,但也仅仅是抗性。深渊下弥漫上来的威压,混杂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混乱,让她的血脉也感到极度不适,甚至隐隐有一丝……恐惧?那是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本能的恐惧。她能清晰感觉到,那搏动的红光,那邪恶的威压,与她血脉中感应到的、源自青铜巨门和巨神之眼的“同源呼唤”,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针锋相对的力量!
这扇门,封印的不仅是通往更深处的路,更是在镇压深渊下的这个恐怖存在!而她们,刚刚亲手,推开了一道缝隙!虽然只是一道小小的缝隙,但也让封印出现了一丝破绽,让深渊下的邪恶气息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是福是祸?是机缘还是灭顶之灾?
就在四人被深渊下的景象和威压所震慑,心神剧烈动荡之际——
“唔……”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无尽痛苦的呻吟,从凌清雪怀中响起。
是月姬!
她似乎被深渊下弥漫的邪恶混乱意念刺激,从深沉的昏迷中惊醒过来。或者说,是那股疯狂意念,主动侵入了她本就脆弱不堪、灵觉透支的神魂识海!
“月姬!”凌清雪心中一紧,低头看去。
只见月姬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痛苦挣扎的神色,身体微微颤抖。眉心那道淡粉色的裂痕,此刻竟然开始隐隐泛黑,一丝丝极其细微、却让人心悸的黑色气息,正试图从那裂痕中钻入!
是深渊下那邪恶混乱的意念,在主动侵蚀月姬!或许是因为月姬灵觉强大但此刻最为脆弱,或许是她的天机瞳(即使暂时失明封闭)对这类混乱力量有特殊的吸引力。
“滚开!”凌清雪厉喝一声,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冰凰真元,混合着一丝源自血脉的冰寒本源之力,凝聚于指尖,一指点向月姬眉心!
冰蓝色的、带着纯净寒意的指力,精准地落在月姬眉心裂痕处。那试图入侵的黑色气息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净化、驱散。月姬眉心的裂痕重新恢复为淡粉色,脸上的痛苦神色也稍缓。
但凌清雪自己却因强行催动力量,再次牵动伤势,喉咙一甜,又是一口带着冰晶的淤血涌上,被她强行咽下,脸色更加苍白。
“咳咳……清……清雪……”月姬艰难地睁开眼,那双失明后显得有些空洞的眸子,此刻却仿佛“看”向了深渊下方,那搏动的暗红光芒方向。她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与……明悟。
“部分……”月姬断断续续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极大的力气,“混乱……疯狂……毁灭……但……但也是……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凌清雪心中一凛。
“我……我‘看’到……很模糊……碎片……在,仿佛在凝视着某个不可见的未来片段,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危险……必须下去……但……会惊动……‘祂’……”
话音未落,月姬再次喷出一小口黑血,那是侵入她体内、被凌清雪逼出的邪气与她自己淤血混合之物。吐出黑血后,她再次昏了过去,气息微弱,但比之前似乎平稳了一丝,似乎那口淤血带走了部分侵入的邪气。
凌清雪抱着月姬,冰蓝色的眸子看向那深不见底、红光隐现的深渊,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身后,青铜巨门打开的三尺缝隙之外,是那个被激活了远古禁制、九柱阵图光芒流转、巨神之眼注视着的冰封广场。广场尽头,是她们来时的、此刻已经被影沼和未知怪物堵死的甬道。她们无路可退。
而前方,是散发着恐怖邪恶威压、红光隐现的深渊。但月姬在昏迷前的呓语,却指出了方向——时空炉碎片,很可能就在这深渊之下!而深渊下的恐怖存在(“祂”的一部分),或许是危险,但也可能是某种“钥匙”?
是留在这里,面对可能再次涌来的影沼和怪物,以及这扇不知何时会关闭、也不知能否再次开启的青铜巨门?
还是冒险进入这散发着不祥气息、镇压着未知恐怖存在的深渊?
没有太多时间犹豫。
凌清雪能感觉到,自己滴入爪印凹槽的那滴精血蕴含的力量,正在飞速消耗。空中那由九根青铜巨柱构成的阵图,光芒已经开始有黯淡的趋势。青铜巨门上的冰蓝符文,闪烁的频率也开始降低。这意味着,这扇门,这被短暂唤醒的远古禁制,可能维持不了太久了!一旦禁制力量耗尽,巨门很可能重新关闭,而且,可能再也无法用同样的方法打开!而她们,将被困在这门前,或者被重新关闭的巨门隔绝在外。
至于退回去?甬道已被影沼堵死,她们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杀回去。
只有前进!进入深渊!寻找碎片,寻找可能的生路,也直面那未知的恐怖!
“婉清,莉亚,还能动吗?”凌清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内心的不安,声音嘶哑却坚定地问道。
苏婉清和艾莉西亚闻言,挣扎着想要站起。苏婉清不顾脏腑剧痛,强行运转残存的青木灵气,滋润着受损的经脉,勉强扶着冰壁站了起来,虽然脸色依旧惨白,身体摇晃,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艾莉西亚也咬着牙,以剑拄地,一点点撑起身体,拾回了自己的圣剑,尽管圣剑此刻光芒黯淡,但她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能!”“可以!”
两人同时回答,声音虽然虚弱,却没有任何犹豫。
凌清雪看着她们,冰蓝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暖意,随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她将怀中昏迷的月姬背在身后,用之前准备好的、坚韧的冰蚕丝带仔细绑好,确保不会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脱落。
然后,她走到那深渊的边缘,低头,看向下方那无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隐约搏动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深渊之下,传来若有若无的、充满了混乱与恶意的低语,仿佛在诱惑,又仿佛在嘲笑着她们这些渺小生灵的不自量力。
“我们没有退路。”凌清雪的声音在死寂的深渊边缘响起,清晰而冰冷,“辰指引我们来到这里,月姬的感应也指向下方。碎片,就在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光芒开始摇曳的青铜巨门,看了一眼门外那被激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九柱阵图,看了一眼那如同巨神之眼般注视着一切的深蓝色晶石。
“抓紧时间,在门关闭之前,下去。”
说完,凌清雪不再犹豫,体内最后一丝冰凰真元运转,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用于隔绝深渊寒气与混乱意念的冰蓝护罩。她纵身一跃,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归巢的雨燕,决绝地,跳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红光隐现、充满了无尽未知与恐怖的——深渊。
在她身后,苏婉清和艾莉西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运转起所剩无几的力量,护住周身,紧随凌清雪之后,纵身跃下。
三道身影,如同投入沸水的三粒冰晶,瞬间被下方无边的黑暗与那隐约搏动的暗红光芒所吞没。
“轰隆隆……”
在她们跃下深渊后不久,那扇被冰凰精血短暂唤醒的百丈青铜巨门,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门上的冰蓝符文彻底黯淡下去,九根青铜巨柱顶端的青色光柱也逐渐熄灭,空中那巨大的阵图虚影缓缓消散。
“嘎吱……轰!”
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扇打开了三尺缝隙的青铜巨门,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开始缓缓地、坚定地……重新闭合。
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巨响,巨门严丝合缝,重新归于沉寂。
门上的玄冰,再次无声地凝结、加厚,将那古老的符文与雕刻,连同那颗深邃的“巨神之眼”,重新冰封、覆盖。
九根青铜巨柱,也再次被幽蓝色的玄冰包裹,如同九个沉默的巨人,重新陷入了无尽的长眠。
只有地面上那个鸟类爪印凹槽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凌清雪的冰凰精血气息,以及凹槽旁冰面上那句古老的文字——“以血为引,以魂为凭,冰凰之裔,可叩神门”,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冰封世界,重新恢复了万古的死寂。
只有那深不见底的、被巨门封印的深渊下方,隐约的暗红色光芒,依旧在缓慢而沉重地搏动着,如同一个沉睡巨魔的心跳,带着无尽的邪恶与疯狂,在永恒的黑暗中,等待着下一次被惊扰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