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幽冥哨站，血色符文（1/2）

一、残响深渊，无声杀机

那如同开天辟地、又似神魔陨落般的宏大悲怆意志，如同无形海啸，狠狠撞进四女的神魂。

月姬首当其冲，闷哼一声，鲜血喷溅，软倒在凌清雪臂弯，残存的灵觉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陷入一片混沌的嗡鸣与刺痛，意识迅速模糊。她失明的双眸彻底失去焦距，眉心那道淡粉色的朱砂裂痕，竟又隐隐渗出丝丝血迹。

艾莉西亚支撑的淡金色圣光护罩应声而碎，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她踉跄后退，碧眸中金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剧烈的痛苦与眩晕，裁决圣剑“哐当”一声脱手，被她本能地抓住剑柄才未坠落，但剑身已黯淡无光。她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中弥漫，胸口的幽冥伤口再次崩裂，黑血浸透了内衬，冰冷的刺痛与那意志冲击带来的神魂剧痛交织，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苏婉清更是连闷哼都未能发出，在意志冲击临体的瞬间，本就脆弱的道基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残烛，护体灵气溃散，神魂防御形同虚设，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娇躯软软倒下，被眼疾手快的艾莉西亚用另一只手死死揽住。

凌清雪是四人中状态相对最好的，冰凰血脉与常年修炼冰心诀带来的坚韧意志，让她在冲击中勉强保持了一丝清明。但那股意志太过浩瀚古老，远超她所能理解的层次，其中蕴含的无尽悲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守护与眷恋，混杂着超越时空的威压，让她神魂如遭雷击，眼前阵阵发黑，耳中轰鸣不止。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握着寒螭剑的手依旧稳定，另一只手死死揽住昏迷的月姬，冰蓝色的眼眸强行聚焦，死死盯着下方那片破碎空间中央，那尊模糊的、跪伏的巨影。

仅仅是惊鸿一瞥，那轮廓的庞大就让她心神震颤。其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所见所有巨神遗骸加起来还要古老、厚重、悲怆，仿佛是整个战场残存意志的核心，是这场远古神战某个重要节点的凝固。

灵魂深处，那副由林辰传递的星图，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路径的终点，赫然指向那尊巨影的方位，甚至可能就在其内部！那里，是呼唤的源头，是可能存在“彻底净化神心、补全封印、甚至助林辰脱离”方法的地方。

希望，就在那片破碎、扭曲、被冰封的、散发着无尽危险气息的空间之下！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仅仅是残存意志的余波，就让她们几乎全军覆没。想要靠近，甚至进入那里，以她们目前油尽灯枯的状态，无异于痴人说梦。更遑论，这片冰封战场本身，就绝非善地。

就在那股宏大意志冲击过后，短暂的空隙中，另一种变化悄然发生。

周围冰壁中，那些被封冻了万古的巨神与扭曲眷属的遗骸，仿佛被那核心处的意志余波“惊醒”了。并非是真正的苏醒，而是残留在遗骸骨骼、血肉、甲壳、乃至冰层深处那些早已干涸污血中的、混乱的意念碎片、不甘的怨念、纯粹的杀戮本能，开始更加活跃，更加清晰地“骚动”起来。

“呜呜——”

“吼——”

“杀……杀……”

“旧日……归于……”

无数破碎、混乱、充满恶意、悲哀、疯狂、毁灭意念的“声音”，并非真正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杂乱波纹，如同无数只无形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的冰层中渗透出来，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向着位于“巨坑”边缘、如同四只渺小蝼蚁的她们笼罩而来。

这些意念碎片单个或许微弱，但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其中混杂着神性与邪性，秩序与混乱，相互冲突又扭曲融合，形成一种更加难以抵御的精神污染。苏婉清已昏厥，月姬灵觉重创近乎昏迷，艾莉西亚圣光耗尽、神魂震荡，仅靠凌清雪一人，如何抵挡这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冲击？

凌清雪感到头脑一阵阵刺痛、眩晕，杂念如同潮水般试图涌入她的识海。冰心诀疯狂运转，勉强守住灵台一丝清明，但支撑不了多久。她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同伴恢复，也让自己喘息。

目光急速扫视。下方是绝地，上方是来路，但来路也充斥着被“惊醒”的遗骸意念，且距离封印核心空间太近，不安全。左右两侧，是延伸向黑暗深处的冰崖绝壁，冰层中封冻着密密麻麻的遗骸，意念冲击同样强烈。

突然，凌清雪冰眸一凝，定格在右前方，大约数百丈外，一处冰崖的凹陷处。那里，似乎有一片区域的冰层颜色不太一样，并非纯粹的幽蓝透明，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不自然的灰白色，而且冰层表面似乎异常平整，不像自然形成。更重要的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杂乱意念冲击，似乎比其他地方要“稀薄”一些，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或吸收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凌清雪一咬牙，强行提起体内所剩无几的真元，低喝一声：“走那边！”同时，她左手揽紧月姬，右手寒螭剑虚空一划，一道凝练的冰寒剑气并非攻击，而是如同破冰船般在前方“推开”那些无形却有质的意念冲击，清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艾莉西亚会意，强忍剧痛，将昏迷的苏婉清背在背上，用撕下的衣带简单固定，然后捡起暗淡的圣剑，紧跟凌清雪。她碧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咬破舌尖，强行逼出一滴蕴含着微弱圣力的心头精血，抹在眉心黯淡的圣痕上。圣痕微微一亮，散发出一圈几乎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光晕，将她自己和背上的苏婉清笼罩。这光晕极其微弱，但似乎对那些混乱邪恶的意念有一定的驱散效果，让她压力稍减。

两人一前一后，凌清雪开路，艾莉西亚断后，几乎是贴着冰壁，朝着那处可疑的凹陷处艰难移动。每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泥沼中跋涉，不仅要抵御越来越强的、来自下方巨坑的悲怆意志余波，还要分心抵抗四面八方涌来的杂乱意念冲击，更要小心避开冰层中偶尔“活化”的怨念实体。

短短数百丈距离，她们足足挪移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凌清雪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艾莉西亚背着一个成年女子，更是步履维艰，每一步踏出都摇摇欲坠，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

终于，她们接近了那处凹陷。

离得近了，看得更加清楚。这并非天然形成的凹陷，而像是一个……人工开凿出来的、嵌入冰崖的平台？平台大约十几丈见方，表面并非冰面，而是铺着某种灰白色的、非金非玉的石板，石板表面篆刻着复杂而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即便在微弱的光线下，也散发着淡淡的不祥血光。平台边缘，矗立着几根同样材质的、粗大的灰白色柱子，柱子顶端镶嵌着散发出惨绿色幽光的晶石，那光芒微弱，却有效地驱散了附近一定范围内的冰寒与混乱意念，形成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区域。

而在平台靠内的冰壁上，赫然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出来的、高约三丈、宽两丈的洞口！洞口边缘光滑，覆盖着一层流转不定的、半透明的暗灰色能量光膜，光膜上隐隐有复杂的符文闪烁，散发出一股冰冷、死寂、带着浓郁幽冥气息的波动。

“这是……幽冥宗的法力波动！”凌清雪冰眸一寒，瞬间辨认出那能量光膜的性质，与之前交手的幽冥宗弟子、冥无赦的力量同源，只是更加凝实、阴冷。

“哨站？”艾莉西亚也认了出来，碧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与警惕。圣光与幽冥死气天生对立，她对这股气息极为敏感。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一丝……决绝。前有未知凶险的哨站，后有充斥混乱意念的绝地，她们已无路可选。而且，这哨站能在此地建立，必然有其特殊之处，或许能暂时躲避那些无形意念的冲击，甚至……可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或物资。

凌清雪深吸一口气，将昏迷的月姬小心地靠在平台边缘一根柱子旁，示意艾莉西亚也将苏婉清放下，靠在一起。然后，她手持寒螭剑，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覆盖着暗灰色能量光膜的洞口。

光膜看似薄弱，却散发着一股不弱的禁制波动。强行破开，必然会惊动里面可能存在的幽冥宗修士。她们现在状态极差，不宜硬闯。

凌清雪蹙眉，仔细观察着光膜上流转的符文。这些符文复杂而诡异，充斥着幽冥宗的风格，但似乎并非纯粹的防御或警戒禁制，更像是一种……过滤和稳定环境的结界？她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寒真元，模拟出之前在战斗中感知到的、一种较为低阶的幽冥宗弟子法力波动，轻轻触碰光膜。

光膜微微荡漾了一下，如同水波，那一丝模拟的幽冥法力被“吸”了进去，光膜上流转的符文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洞口处的光膜，竟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成功了！凌清雪心中一喜，但随即更加警惕。这说明里面的幽冥宗修士可能比较松懈，或者……这禁制有别的识别方式？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回头对艾莉西亚使了个眼色，然后率先一步，侧身从缝隙中挤了进去。艾莉西亚会意，背起苏婉清，也紧随其后。凌清雪又返回，将昏迷的月姬也抱了进来。

进入洞口，是一条斜向下、同样由灰白色石板铺就的通道，通道宽约一丈，高两丈，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散发出惨绿色幽光的晶石，将通道映照得一片阴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腐败、以及浓郁幽冥死气的味道，令人作呕。

通道内寂静无声，只有她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凌清雪将灵觉提升到极致，冰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通道不长，大约走了三十余丈，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

刚转过拐角，眼前景象让凌清雪和艾莉西亚瞳孔同时一缩，脚步猛地顿住。

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较为开阔的石厅，大约有二十丈见方。石厅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由暗红色不知名物质勾勒出的复杂法阵，法阵中心，堆砌着一些闪烁着幽光的黑色晶石，此刻光芒黯淡，似乎能量不足。法阵边缘，连接着几道血槽，血槽一直延伸到石厅角落的几个……“人”形物体旁边。

而那几个“人”形物体，才是让两女心神剧震的根源。

那是五具“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印有幽冥宗标志的黑色劲装，但此刻，这五个人全都如同冰雕一般，被封在厚厚的、透明的玄冰之中！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态——三个盘膝坐在法阵边缘，似乎在维持阵法；两个站在石厅入口附近，似乎是在警戒。他们的表情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脸上残留的惊愕、恐惧、以及一种诡异的、仿佛被瞬间冻结的狰狞。

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异常。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毫无生气，眼瞳是死寂的灰白色，瞳孔涣散。最诡异的是，他们的体表，尤其是面部、手部等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微微凸起，仿佛有生命般在缓慢搏动，散发出淡淡的血光，与脚下法阵的暗红色纹路如出一辙，甚至隐隐与之呼应。

“冰傀……”凌清雪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冰眸中寒光闪烁。她曾听说过，幽冥宗有一种极其阴毒残忍的炼尸傀儡之术，可以将活人生生炼制成保留部分生前战斗本能、不惧痛苦、不惧死亡的傀儡，称为“尸傀”。而眼前这些，显然是在这极寒环境下，结合了某种冰封秘法炼制而成的“冰傀”！看他们体表的血色纹路和与法阵的连接，恐怕还不仅仅是简单的守卫傀儡……

艾莉西亚碧眸中闪过一丝怒意与悲悯。圣光教会与幽冥宗是死敌，她对这种亵渎生命、玩弄亡者的邪术深恶痛绝。她紧了紧手中的圣剑，尽管剑身黯淡，但剑意未消。

“他们……还活着吗？”艾莉西亚低声问，声音干涩。

凌清雪缓缓摇头，冰眸扫过那五具冰傀：“魂魄早已被抽离或污染，肉身被秘法炼制，与幽冥死气和此地极寒结合，成了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杀戮工具。看这法阵和血槽……”她目光移向石厅中央的法阵和延伸到冰傀脚下的血槽，声音冰冷，“恐怕不仅仅是炼制冰傀那么简单。他们在进行某种血祭仪式，这些冰傀，既是守卫，也可能是……祭品的一部分，或者能量源。”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血槽上。血槽并非干涸，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近黑的、粘稠的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和幽冥死气。血槽的纹路，与冰傀体表的血色纹路，以及中央法阵的纹路，完全连为一体，构成一个完整的、邪恶的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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