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静坐庭前观花落，心中规条渐分明（1/2）

庭院深深，几株老树蓊郁，枝叶间筛下细碎的阳光。风过处，几片花瓣悠悠旋落，无声无息，归于尘土。

林辰静坐于石凳之上，目光淡然地望着那飘零的花瓣。方才那豪商携铜臭而来、狼狈而去的喧嚣，已然散尽，只余下满院的清寂。他并未因那等俗人俗事而动怒，心境便如这方庭院，喧嚣过后，更显澄澈空明。

“落花无言，人淡如菊。”他心中掠过这般意境。那争奇斗艳、汲汲营营之辈，恰似春日繁花，看似热闹，终究抵不过时节流转，终将凋零。而他所求之道，乃至他所欲立之“丹阁”，不当是如此。

丹道，乃窃阴阳、夺造化之功，是直达生命本源的大学问，岂是金银俗物可以衡量？丹药，承载的是天地精华，是法则碎片，更蕴含着他这位丹圣对“道”的理解。若来者不辨，心术不正，即便奉上金山银山，也不过是玷污了这份道韵，徒增业力罢了。

他回想起玄黄界时，丹霄宗虽超然物外，却也自有其规矩。非有缘者不传，非诚心者不授。非是倨傲，实乃大道至简，亦至严。一份传承，一颗灵丹，若所托非人，轻则明珠暗投，重则遗祸苍生，这因果，即便他亦不愿沾染分毫。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看似冷漠，实则至公。它运行的法则，便是最大的“规矩”。顺应者，如鱼得水；悖逆者，寸步难行。他的丹阁，既立于此方天地，便当有其自身的“道”与“规”。

他的思绪，又飘向那日ICU中，以血画符，逆转生死。救与不救，在一念之间。当时是本能，是身为丹圣对生命的尊重。但立下基业，广开方便之门后，这“救”与“不救”、“治”与“不治”的界限，便需分明。

佛家讲“缘起性空”，万事万物皆因缘和合而生。求药者与他，与这颗丹药，也需有这一份“缘”。强求而来，便是逆缘，恐生恶果。道家重“承负”，先祖积德，福泽后人；先人作恶，殃及子孙。求药者自身及其家族的所作所为，所带来的“承负”，亦是他不得不考虑的因素。丹药能治其身病，可能否化解其承负之业？若不能，此番施救，是功德，还是助纣为虐？

他缓缓闭上双眼，神识却如清澈的溪流，缓缓蔓延开来，浸润着庭院的一草一木。他能“听”到泥土中种子萌发的微响，能“看”到阳光在叶片上能量转换的轨迹，能“感”受到风中携带的远方水汽的湿润。天地万物，莫不有其运行的规律，生老病死，成住坏空，皆是道的一部分。

他的丹阁，如同在这宏大规律中投入的一颗石子，必将激起涟漪。而这“规矩”，便是为了让这涟漪能顺应天道，荡涤污浊，而非搅乱一池清水。

心中渐渐明晰，如云开见月。

规矩，不是束缚，而是保护。保护这份传承的纯粹，保护求药者不至因福得祸，也保护他自己不卷入无谓的因果漩涡之中。

他想起曾阅过的典籍中，前贤立下的种种戒律清规，其核心，无外乎“心性”二字。丹道亦是心性之道，炼丹即是炼心。一颗充满贪婪、暴戾、欺诈之心，如何能承受得住丹药中蕴含的纯粹能量？即便勉强服下，也恐心魔丛生，反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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