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称臣的承诺（1/2）

汉城的秋意渐浓，风卷着落叶掠过倭军帅帐的屋檐，如同为这场僵持半月的谈判，添上了几分萧瑟的注脚。沈惟敬已在汉城滞留半月有余，每日与松浦源次郎反复拉锯，从晨光熹微谈到暮色四合，帐内的烛火燃了又灭，案上的茶水凉了又换，核心始终围绕“称臣”二字，寸步不让。

松浦源次郎无数次往返于帅帐与小西行长的居所，将沈惟敬的强硬与大明的底线一一禀报。小西行长闭门不出，每日对着地图枯坐，心中满是屈辱与不甘。他曾想过撕毁和谈，与明军决一死战，可一想到碧蹄馆山谷中堆积的尸体、帐下残存的不足万余的兵力，以及城中日渐空虚的粮仓，便只能将这念头强行压下。

倭军的残部早已人心惶惶，士兵们听闻要向大明称臣，虽有不满，却无一人愿再提战事。碧蹄馆一战中，明军佛郎机炮的轰鸣、辽东铁骑的冲锋，早已成了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如今粮草耗尽，援军无望，若再开战，唯有死路一条。

这日午后，松浦源次郎再次踏入帅帐，神色疲惫却带着一丝决断：“将军，沈惟敬方才传来最后通牒，若今日之内再无定论，他便即刻返回开城，传令李如松出兵。明军的斥候已在汉城近郊集结，看架势，是做好了攻城的准备。”

小西行长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盯着案上的议和协议，那“日本愿向大明称臣，永为藩属”的字句，如同针一般刺得他双目生疼。他毕生征战，渴望在朝鲜立下功业，却从未想过，最终竟要以向他国称臣的方式，换取一条退路。

“将军，事到如今，我们已无选择。”松浦源次郎躬身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暂且低头，待我军撤回日本，重整兵力，日后未必没有机会再图朝鲜。若此刻顽抗，我军必将全军覆没，将军也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吹动帐帘的声响。小西行长沉默良久，终于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眼中的决绝渐渐被无奈取代。他知道，松浦源次郎说得对，这是唯一的出路。在绝对的武力威慑面前，所有的骄傲与不甘，都只能暂且搁置。

“罢了。”小西行长声音沙哑，抬手示意松浦源次郎将协议递来，“签了吧。告诉沈惟敬，我日本愿按协议行事，但大明也需遵守承诺，待我军撤出朝鲜后，不得再行追击，且需归还被俘的倭军士兵。”

松浦源次郎心中一松，连忙将协议递上，取来笔墨。小西行长握着笔，指尖微微颤抖，凝视着“称臣”二字许久，最终还是咬牙落下了自己的名字。墨迹干透，如同一个沉重的烙印，刻在了协议上，也刻在了他的心上。他虽在纸上签下了承诺，心中却埋下了不甘的种子，只是此刻，他只能低头。

松浦源次郎拿着签好的协议，快步赶往驿站，见到沈惟敬，恭敬地将协议递上：“沈使臣，我家将军已然应允，愿按贵国条件议和，这是签好的协议，还请使臣过目。”

沈惟敬接过协议，目光落在“日本愿向大明称臣，永为藩属”的字句上，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半月的僵持与博弈，无数次的唇枪舌剑，终于换来了想要的结果。他仔细翻阅协议，确认各项条款无误，尤其是称臣、撤军、送还朝鲜君臣三条核心内容均已明确，才缓缓点头：“好。本使臣会即刻将协议送回大明，禀报陛下。待陛下应允，双方便可正式履行协议，倭军即刻开始撤军，送还被俘的朝鲜君臣。”

松浦源次郎躬身应道：“全凭沈使臣安排。我军已做好撤军准备，只要大明旨意下达，便即刻启程返回日本。”

沈惟敬不再多言，当即收拾行装，带着协议，在明军护送小队的陪同下，匆匆离开了汉城。他知道，这份协议，承载着大明的颜面，也承载着朝鲜的和平，必须尽快送回京城，让陛下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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