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平叛的决心(2/2)
将领们传阅着手谕,脸上的疑虑渐渐消散。帐篷内的气氛热烈起来,原本因派系不同而有些疏离的将领,此刻都围着舆图讨论战术,灯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猛虎。
会议结束时,已近黄昏。李如松刚走出帐篷,就看到亲兵牵着他的枣红马候在外面,马背上的鞍鞯旁挂着一个包裹。“将军,这是家里送来的,说是老夫人亲手做的。”
李如松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棉甲,针脚细密,领口绣着“平安”二字,还有一袋炒面和几块腊肉。他想起母亲在他出征朝鲜前,也是这样连夜赶制棉甲,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热。他将棉甲贴身收好,翻身上马,对着辽东的方向拱了拱手——父亲李成梁此刻应该已收到他出征的消息,那位镇守辽东三十年的老将,怕是又要在军帐中彻夜不眠了。
与此同时,紫禁城的御书房内,朱翊钧还在批阅奏折。小李子端来一碗参汤,轻声道:“陛下,已经快子时了,您该歇息了。”
“放着吧。”朱翊钧摆摆手,目光停在麻贵刚发来的急报上——平虏城的东门已被轰塌半丈,叛军正用云梯猛攻,吴继祖带着伤兵死守,已经斩杀了三个叛军头领。他拿起朱笔,在奏折上批道:“再守两日,李如松的援军必到。若能守住平虏城,朕封你为镇虏伯,世袭罔替。”
批完奏折,他走到窗前,望着西北方向的夜空。那里的星星格外明亮,像是平虏城城头的火把。小李子轻声道:“陛下,李将军年轻有为,又有尚方宝剑在手,一定能马到成功。”
“朕不是担心他能不能打赢。”朱翊钧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是担心他太急功近利。李如松跟他父亲一样,是头猛虎,可猛虎也有失前蹄的时候。”他转身拿起一封密信,那是给梅国桢的,“你让人把这个送给梅国桢,告诉他,若李如松有骄纵之举,可直接上书朕,朕给他做主。”
小李子接过密信,躬身退下。御书房内只剩下朱翊钧一人,他走到《九边全图》前,手指在宁夏城的位置轻轻摩挲。他知道,这场平叛之战不仅是为了收复一座城,更是为了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西北的蒙古,辽东的女真,都要让他们知道,大明的江山,不是谁都能觊觎的。
三月二十二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如松的大军就出发了。五千辽东铁骑在前开路,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火器营的牛车紧随其后,五十门火炮被牢牢固定在车厢里,炮口指向天空,像是在宣告大明的威严;后续的步兵队伍绵延数十里,旗帜飘扬,阳光洒在甲胄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消息传到宁夏城时,哱拜正在城头上巡视。他看着远处尘烟滚滚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哱承恩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从党馨府中搜来的玉如意,语气带着不屑:“爹,不就是个毛头小子吗?咱们有宁夏城的坚城,还有蒙古人的援军,怕他做什么?”
“你懂个屁!”哱拜狠狠瞪了他一眼,“李如松在朝鲜杀了多少倭寇?连丰臣秀吉都怕他三分!他带来的火器营,比咱们的火炮厉害十倍,要是被他轰开城门,咱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他转身走下城头,对着亲兵下令,“传我将令,撤回攻打平虏城的兵马,全力防守西门!再派人去黄河渡口,让托克托把蒙古骑兵调回来,协助守城!”
亲兵领命离去时,城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探马滚下马背,连滚带爬地冲上来:“大……大王!不好了!贺兰山三关口被明军占了,咱们运粮草的队伍,全被他们杀了!”
哱拜的身体晃了晃,扶住身边的城墙才站稳。他知道,李如松这是要断他的退路,困死他在宁夏城里。“慌什么!”他强作镇定,“咱们城里还有半年的粮草,足够支撑到蒙古援军来。传令下去,加固城墙,在西门外挖战壕,埋地雷,就算明军有火炮,也别想轻易攻进来!”
可他的声音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底气。城头上的狼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像是在发出绝望的嘶吼。
此时的平虏城,已是弹尽粮绝。吴继祖靠在城墙上,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身边的士兵只剩下不到两百人,连民壮都算上,也不足五百。叛军的攻城声越来越近,云梯已经架上了城墙,一个叛军士兵的脸就在他眼前,嘴里喊着“杀啊”,弯刀劈向他的头颅。
吴继祖闭上眼睛,等着死亡降临。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动地的炮声,紧接着是叛军的惨叫声。他猛地睁开眼,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队明军正疾驰而来,红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后面跟着连绵的火炮车队——是吴惟忠的火器营到了!
“援军到了!”吴继祖嘶吼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刀,“弟兄们,杀啊!”
城头上的士兵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原本疲惫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气,挥舞着兵器向叛军杀去。城下的叛军看到明军援军,阵脚大乱,纷纷扔下云梯逃窜。吴惟忠一马当先,火炮不断轰鸣,炮弹落在叛军阵中,炸开一朵朵死亡之花。
平虏城的危机,终于解除了。
吴继祖握着吴惟忠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眼泪顺着脸上的血污滑落:“吴将军,你再晚来一步,平虏城就完了!”
“吴将军坚守有功!”吴惟忠拍着他的肩膀,“李将军亲率大军不日就到,咱们很快就能收复宁夏,为党大人和死去的弟兄报仇!”
夕阳西下,平虏城的城头上,明军的旗帜重新升起,在晚霞中猎猎作响。吴继祖望着宁夏城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复仇的火焰。他知道,真正的决战,即将开始。
而在贺兰山三关口,李宁率领的辽东铁骑已经设好了埋伏。士兵们将战马的马蹄裹上棉布,隐藏在山谷两侧的密林中,手中的弓箭拉满,瞄准了山下的官道。远处传来蒙古骑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托克托的援军,到了。
李宁冷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令旗。一场惨烈的伏击战,即将打响。
李如松的大军还在疾驰,银甲在晨光中闪着光,尚方宝剑在腰间轻轻晃动。他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眼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宁夏城的狼头旗,很快就要被大明的龙旗取代;哱拜的叛乱,终将被平定;大明的江山,终将恢复安稳。
这场由帝王亲自推动、将门虎子领衔的平叛之战,正在西北的土地上,书写着属于大明的铁血与荣光。平叛的决心,已化作明军的铁骑与火炮,向着宁夏城疾驰而去,终将碾碎一切叛乱与野心,守护住这片土地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