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万历中兴:朕的大明不落日 > 第360章 初升的月亮

第360章 初升的月亮(1/2)

目录

万历二十二年腊月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掠过御花园的角楼。朱翊钧解开貂皮披风的系带,任由寒风灌进龙袍的领口,冰冷的触感却驱不散心头翻涌的暖意。他独自倚在汉白玉栏杆上,指尖划过冰凉的石面,上面雕刻的云纹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依然能感受到线条的凌厉——这是成祖爷时期留下的角楼,四百年来,多少位帝王曾站在这里眺望过京城的夜色?

远处的太和殿已经落了锁,檐角的走兽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剪影。散朝时群臣躬身退下的景象还在眼前,张四维鬓角的白发、申时行沉稳的目光、王国光激动得发红的眼眶……这些面孔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徐徐展开的《万国来朝图》,而他,是这幅画的中心。

“陛下,天凉,还是披上吧。”小李子捧着披风跟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

朱翊钧摇摇头,目光投向天边。一轮初升的月亮正挣脱云层的束缚,像一面被擦亮的银盘,将清冷的光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泽。角楼的阴影被拉得很长,与宫殿的飞檐交错,像一张铺展开的网,而他就站在网的中心,却没有丝毫被困住的感觉。

三年了。

这个念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万历十九年亲政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张居正刚去世不久,朝堂上暗流涌动,冯保把持着司礼监,内库的账乱得像团麻,边军的奏报雪片似的飞来,全是“请发饷银”的急件。那时的他,坐在龙椅上像个提线木偶,连驳回一份奏折都要斟酌许久,生怕触动了盘根错节的势力。

他想起第一次在内承运库看到那些糊涂账时的愤怒,冯保的人用“代存”的名义挪用国库银子,账册上的数字改得面目全非,连他这个皇帝都不知道自家内库到底有多少银子。那时的朝臣们,一边骂他“贪财”,一边又盼着他能拿出银子填补国库的窟窿,像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看客。

“谁不是从难的时候过来的呢?”朱翊钧轻声自语,指尖在栏杆上敲出轻响。他想起力排众议推行内库分账时,李太后那句“咱家花点银子还要外臣知道”的抱怨;想起决定开放月港时,申时行“西夷船坚炮利恐为后患”的担忧;想起潘季驯要斩李三才时,张四维在御书房长跪不起的恳求。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可现在,回头看看——内库的账册清清楚楚,每笔支出都有内阁的备案,再没人敢说皇家“侵吞国库”;月港的码头商船如梭,每年一百万两的关税稳稳当当,西班牙人的银币成了边军饷银的来源;漕运的粮船二十天就能从江南到北京,损耗从二十万石降到五万石,北方的粮价稳得像磐石。

太仓那四百万两存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土地清丈时一亩一亩量出来的,是月港码头一箱一箱算出来的,是漕运船工一锨一锨挖出来的。这些银子堆在库房里,不仅是数字,更是底气——是面对边患时能立刻拨出军饷的底气,是遇到灾荒时能开仓放粮的底气,是推行新政时能顶住压力的底气。

“万历中兴……”朱翊钧望着月亮,轻声念出这四个字。这是前几日在史馆听到的,几个老翰林翻看《明实录》时私下议论,说如今的景象“颇有仁宣之风”。那时他没作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仁宣之治,那是太祖爷之后最鼎盛的年月,仓廪实,法令行,百姓安,四夷服。

他想象着几十年后的景象:运河上的漕船连成串,载着江南的新米和丝绸;月港的码头停满了各国的商船,西洋的使者牵着狮子来朝贡;长城上的士兵穿着厚实的冬衣,手里握着改良的火炮,再也不用为欠饷发愁;田埂上的老农看着自家的粮仓,脸上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

这不是空想。

朱翊钧低头看着脚下的金砖,这些被无数帝王和朝臣踩过的方砖,此刻仿佛透着坚实的力量。这力量不是来自龙袍的威严,也不是来自玉玺的沉重,而是来自那些清丈土地的账册,来自那些准时入库的关税,来自那些减少的漕运损耗,来自那些结清的边军欠饷——这是他亲手一块一块垒起来的基石,或许不够华丽,却足够稳固。

月亮越升越高,清辉洒满了整个御花园。假山上的积雪泛着银光,池塘里的冰面像面巨大的镜子,映着天上的月和岸边的灯。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响,正是三更天,紫禁城的轮廓在月色中愈发清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而他能感受到这巨兽平稳的呼吸。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隐忍的少年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