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冯保旧部的小动作(2/2)
东宫的文华殿里,炉火明明灭灭。十几个内库太监被反绑着跪在地上,刘忠站在最前面,起初还嘴硬:陛下,奴才冤枉!是有人栽赃陷害......直到赵勇拿出那半片封条和记录账册,他的脸才瞬间惨白,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在地上。
栽赃?朱翊钧踱到他面前,靴底碾过地上的炭灰,朕刚定下规矩,你就敢把国库的银子往内库挪,是觉得朕的话是耳旁风,还是觉得冯保的余威还在?
刘忠磕头如捣蒜,额头上的血混着炭灰糊了一脸:陛下饶命!奴才是一时糊涂......
糊涂?皇帝踹了他一脚,冯保当年就是这么糊涂,把内库当成自家钱袋,最后落得个抄家流放的下场。你想学他?他环视着瑟瑟发抖的太监们,声音陡然提高,传朕旨意,刘忠杖四十,流放南京孝陵卫,永不得回京!
锦衣卫立刻上前拖人,刘忠的惨叫声刺破殿宇,像被宰的猪似的。四十杖下去,他的裤子已经被血浸透,抬出去的时候只剩半口气,沿途看到的太监无不吓得缩起脖子,连眼皮都不敢抬。
还有你们。朱翊钧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太监,每人杖二十,罚去浣衣局洗三年衣服,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他顿了顿,从袖中掏出本新的账册,以后内库的银子,一文钱的出入,都要记在这上面,每笔账都要报内阁备案——朕的私库,也得光明正大,容不得半点猫腻!
太监们连声称是,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他们看着皇帝手里那本线装账册,封面上内库收支明细六个字用朱砂写就,红得像血,仿佛在警告所有人:别再打歪主意。
消息传到内库,剩下的太监们连夜翻出所有旧账,把这些年偷偷摸摸的勾当全抖了出来。有个老太监抱着一箱二十年前的假账册哭道:早该如此啊......他当年因为不愿参与做假账,被冯保的人打断了腿,如今终于等到了清算的日子。
司礼监的新掌印太监听说此事,吓得赶紧把自己私藏的几千两银子交回内库,还主动请旨让内阁派御史来内库巡查。陛下这是动真格的了。他对副手说,以后内库的事,多请示,少做主,保命要紧。
内阁的张四维和申时行得知消息时,正在核对边军饷银的清单。听说皇帝在内库清了冯保旧部,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陛下这步棋走得准。申时行抚着胡须,内库清了,国库才能实,咱们的新政才能推得动。
张四维点头道:只是委屈了陛下,连自己的私库都要受内阁监督。他想起历朝皇帝哪个不是把内库当成私产,像万历这样主动让内库透明的,还真是头一个。
朱翊钧回到御书房时,天已经擦黑。小李子端来热腾腾的姜汤,皇帝却没喝,只是看着窗外的星空发呆。他知道,处置刘忠只是开始,冯保留下的盘根错节的势力,不是一朝一夕能清除的。但他必须这么做——内库不清,国库难丰;国库不丰,边防难固;边防不固,何谈盛世?
把那本新账册拿来。皇帝对小李子说。他翻开第一页,在今日收支栏里写下:刘忠案罚没银三千两,全入国库,字迹工整有力,仿佛在宣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但御书房里的地龙却烧得很旺。朱翊钧知道,清理内库的糊涂账,就像给大明这棵老树刮骨疗毒,过程必然痛苦,但只有这样,才能让树身更加强健,才能在未来的风雨中屹立不倒。而他,愿意做那个执刀的人,哪怕要忍受暂时的疼痛。
夜色渐深,内库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只是这一次,每个灯笼下都有太监在认真记账,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在谱写一曲新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