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执法无情(2/2)
朱翊钧接过奏报,海瑞的字迹刚劲有力,在万民欢腾四个字上,墨迹都透着激动。他把奏报递给太子看,小家伙指着上面的朱印,奶声奶气地问:爹爹,这是什么?
这是皇帝的印。朱翊钧放下笔,拿起案头的尚方宝剑模型,那是戚继光特意送来的缩小版,你看这剑,不管是砍到坏人,还是砍到好人,只要犯了法,都不能软手。
他指着字,耐心解释:就像这个字,左边是三点水,代表公平,右边是去,代表去除邪恶。软了一次手,就会有人觉得可以再犯法,那公平就没了,百姓就要受苦了。
太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摸着剑鞘上的花纹:那爹爹要像这把剑一样厉害。
朱翊钧笑了,将儿子抱起来:对,要像剑一样,既要有保护百姓的锋芒,也要有不偏不倚的正直。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太和殿的金顶上,金光万丈,像在为这场迟来的审判加冕。
朝堂上的气氛却截然不同。当王篆伏法的消息传开,正在讨论漕运改革的百官突然陷入沉默。周显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茶水溅湿了官袍,他却浑然不觉——王篆的下场,像面镜子,照出了他们自己可能面临的结局。
张四维坐在首辅的位置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朝珠。他想起自己苏州钱庄里那笔盐商转赠,后背突然冒出冷汗。皇帝连张居正的旧部都敢杀,若是查到他头上......
首辅,户部尚书王国光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感慨,陛下这是在立规矩啊。
张四维勉强笑了笑:陛下圣明,执法严明,实乃社稷之福。心里却清楚,这执法无情四个字,既是说给王篆听的,也是说给他们这些派系听的——谁要是敢碰贪腐的红线,王篆就是前车之鉴。
都察院左都御史徐显卿正在整理王篆案牵扯出的官员名单,看到其中有三个是自己的门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提笔在名单上批了二字,心里明白,从今往后,官场再没有法外开恩的可能,每个人都得在《大明律》的框架里行事。
苏州的消息像颗石子,在大明朝的官场投下层层涟漪。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地方官,纷纷主动清查账目;江南的士绅们连夜退还了强占的田产;连最偏远的云南土司,都派人送来贡银,说要按律缴税,绝无二心。
海瑞在苏州处理完后续事宜,准备返回南京时,陈阿福带着佃农们送来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执法如山四个大字,是用他们自己种的桃木做的,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木屑。
海大人,陈阿福老泪纵横,我们给陛下刻了块一模一样的,已经派人送往北京了。
海瑞看着那块匾额,又望向北京的方向,忽然深深一揖。他这把老骨头,总算没辜负圣恩,没辜负百姓的期盼。尚方宝剑的冷光在阳光下闪烁,像在诉说着一个简单却深刻的道理——法律的尊严,从来不是靠宽容维系的,而是靠这二字,才能守护住最广大的。
御书房的灯亮至深夜。朱翊钧看着苏州送来的桃木匾额,执法如山四个字透着质朴的力量。他想起张居正曾说吏治当用重典,那时他觉得太过严苛,如今才明白,所谓重典,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让更多人不敢犯法,让更多百姓能安稳度日。
小李子进来添茶时,看见皇帝正在王篆案的卷宗末尾批字。朱笔落下,依法治国四个大字力透纸背,在烛火中泛着令人心安的光。
这场始于苏州民怨的审判,终于以最决绝的方式落下帷幕。而朱翊钧知道,这只是开始。他要让执法无情四个字,像尚方宝剑的锋芒,永远悬在每个官员的头顶,提醒他们——在大明的土地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谁也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