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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查抄的旨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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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登记的登记,该充公的充公。朱翊钧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但要分清哪些是被迫收受,哪些是主动索贿。张先生生前清廉,死后名声不能被这些脏东西玷污。

骆思恭心里一震,终于明白皇帝的深意。这查抄不仅是清算贪腐,更是在为张居正正名——剔除那些被污染的部分,留下干净的根基,让天下人知道,首辅的清廉不是假的,只是被亲信蒙骗了。

离开御书房时,月已西斜。骆思恭望着宫墙外的张府方向,那里的灯笼灭了大半,只剩几盏在门廊下摇曳,像濒死者的呼吸。他忽然想起张居正去世那天,满城百姓自发在街头设祭,香案从东单排到西单——这些民心,才是皇帝真正想护住的东西。

张府内,老管家正指挥着仆妇收拾东西。张老夫人坐在祠堂里,摸着张居正的牌位,枯瘦的手指在文忠公三个字上反复摩挲。查抄就查抄吧,她对跪在地上的子孙说,你父亲一生磊落,不怕查。只是记住,日后做人要清白,别辱没了张家的门楣。

角落里,张敬修的妻子抱着年幼的儿子,将几件首饰塞进襁褓——那是她的嫁妆,按旨意可以保留,却不知明日的锦衣卫会不会讲规矩。

天刚蒙蒙亮,锦衣卫的队伍就到了张府门前。骆思恭翻身下马,看着朱漆大门上太岳府的匾额,挥手示意校尉们收起锁链和刑具:都打起精神,按陛下的规矩来。

门被打开时,张老夫人穿着正襟危坐的正厅,面前摆着那枚帝师之章的玉印。老身恭候多时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潭深水,该查的查,该拿的拿,但我儿的牌位,谁也不能碰。

骆思恭躬身行礼:老夫人放心,奴才只是奉旨登记,绝不动祠堂之物。

查抄进行得异常安静。文书们在库房里清点银两,校尉们守在院外,没人敢喧哗。当查到书房时,骆思恭亲自翻检——书架上的《资治通鉴》批注密密麻麻,案头的砚台磨出了深深的凹痕,笔筒里插着几支秃笔,这些都被记在的清单上。

地窖里的三万两赃银被起出时,张敬修的弟弟张懋修突然跪了下来,泪水混着泥土淌在脸上:那是曾省吾硬塞进来的,我父亲病重不知情,求大人明察!

骆思恭看着他手里的收据——上面有曾省吾的签名,日期正是张居正卧病不起的时候。记下,被迫收受。他对文书说,声音里多了几分温和。

到了后院,女眷们的私产果然被单独堆放。张老夫人的绸缎铺契约、少奶奶的嫁妆箱子,都贴着的封条。一个小丫鬟抱着只旧布偶,吓得瑟瑟发抖,骆思恭挥挥手让她退下——那布偶磨得褪了色,显然是孩子的玩物,不在查抄之列。

临近午时,查抄清单终于汇总。骆思恭看着上面的数字:贪腐所得五万三千两,古玩字画百余件,而留用的衣物家具、田产契约价值远超于此。他忽然觉得这清单像杆秤,一头挑着国法,一头挑着人情,而皇帝把秤砣放得刚刚好。

给老夫人请安。他将清单呈给张老夫人过目,这是查抄结果,您若有异议,可以上奏陛下。

张老夫人接过清单,没看那些金银数字,只盯着部分,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淌下泪来:替我谢陛下...还念着一点旧情。

骆思恭离开张府时,街头已围了不少百姓。看到锦衣卫只抬走了几口箱子,而张府的门依旧开着,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看来张大人是被冤枉的皇帝还是明事理的。

这些声音顺着风飘进骆思恭耳朵里,他忽然明白,皇帝要做给天下人看的,不是查抄的威严,而是朝廷的公道。清算贪腐但不赶尽杀绝,既维护了律法的尊严,又保住了民心的温度。

御书房内,朱翊钧看着骆思恭呈上的清单,在被迫收受几个字旁画了个圈。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将那些墨迹晒得滚烫。他知道,这道查抄的旨意,终究是给了张居正一个体面的结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功过留待青史评说,而他要做的,是带着这份清醒,继续往前走。

窗外的柳枝抽出新芽,嫩绿的颜色映在朱红宫墙上,像幅刚画好的画。属于万历的春天,终于在这场风波的余韵里,悄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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