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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思想的种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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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焕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里带着颤抖:“陛下,湖广巡抚上个月递了奏报,说‘虽有小灾,不伤根本’,考成法的功过簿上,给他记的是‘优’。”

朱翊钧的笔尖在“优”字上重重一划,墨点溅在纸上:“把这个‘优’字,改成‘劣’。”他将《民瘼录》推过去,“让湖广巡抚看看这幅图,告诉他,朕要的不是数字,是活着的人。”

赵焕捧着书稿退出去时,雪已经没了脚踝。他回头望了眼毓庆宫的灯火,突然觉得那光芒里,藏着比考成法更坚硬的东西。

南京的书稿还在源源不断地送来。有时是李贽的新作,有时是听他讲学的学子写的札记,甚至还有贩夫走卒的口述——有个脚夫说“俺拉货时见过张巡抚的轿子,抬轿子的人,比俺还瘦”,这句话被朱翊钧用朱笔圈了,旁边写着:“知民间疾苦者,未必是读书人。”

这些批注渐渐积成了厚厚的一沓。冯保用锦盒收起来,藏在金匮的最底层,上面压着万历六年的税银账册和考成法的条文。他知道,这锦盒里装的不是文字,是颗正在发芽的种子,根系已经悄悄扎进了大明的土壤。

开春后,朱翊钧下了道旨意:“江南诸府,凡垦荒之地,三年免征赋税。”旨意里没提李贽,没提那些书稿,却字字照着“藏富于民”的意思来。

张居正看到旨意时,正在给门生写回信,让他们“严查南京异端”。他捏着那张明黄的纸,突然觉得砚台里的墨汁变得很涩——这道旨意,分明是李贽“税银需灌于田亩”的翻版。

“去东宫。”张居正把信揉成一团,石青色的蟒袍在穿堂风里扬起,像只蓄势待发的鹰。

暖阁里,朱翊钧正在看新到的《焚书补》。听到通报,他随手将书稿塞进坐垫下,案上摆着的是《大明会典》。“先生来了?”少年天子的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

张居正盯着他的眼睛:“陛下的新旨,老臣有些不解。”他提起湖广的税银,“考成法规定,税银缺一厘便是劣等,陛下怎能说免就免?”

朱翊钧翻开《大明会典》,指着“因时制宜”四个字:“祖宗之法里,也有‘灾年减赋’的规矩。张先生总说要学祖宗,怎么忘了这条?”他的指尖在“民为邦本”上顿了顿,“若是百姓都跑了,税银收给谁?”

张居正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看着少年天子坦然的眼神,突然觉得那目光深处,藏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洗练过,既锐利,又带着种近乎悲悯的冷静。

“陛下说得是,老臣逾矩了。”张居正躬身告退,走出东宫时,看见几个小太监在扫雪,嘴里哼着支江南的小调,歌词里有“吃饭穿衣,便是天理”的句子。

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翰林编修时,曾与李贽在南京共事。那时老儒还叫林载贽,在礼部当主事,总爱说“孔孟也得吃饭”,被同僚们笑成“俗儒”。谁能想到,二十年后,他的话竟能钻进天子的心里?

暖阁里,朱翊钧从坐垫下抽出《焚书补》,在刚才争论的地方写下:“张先生的法,需用李贽的心来浇。”月光透过窗棂,落在纸页上,照亮了“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的字样,也照亮了少年天子眼底的光。

他知道,这些思想的种子,现在还只能藏在金匮里,藏在深夜的批注里。但总有一天,当考成法的数字不再冰冷,当流民的脸上有了笑容,他会让这些种子破土而出。

因为他记得,自己来自一个更开放的时代。那里的人说“民为贵”,也说“思想自由”;那里的账本记着税银,也记着人心。他要做的,不过是把这些带回大明,让国库的银子能变成百姓碗里的米,让圣贤的道理能暖着寻常人的身。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像给整个紫禁城披上了层银纱。朱翊钧将书稿放回书架,那里的蓝布封皮已经排到了第三层,像片沉默的森林,等待着春风的召唤。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京的方向。秦淮河的画舫该亮灯了吧?李贽或许正在灯下写新的书稿,而那位礼部小姐,说不定正用娟秀的字迹,给那些尖锐的文字披上层温柔的外衣。

“快了。”朱翊钧对着月光轻声说,仿佛在与千里之外的思想对话。

种子已经埋下,只待惊雷破土。而他这个播种人,有的是耐心,等一场属于大明的思想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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