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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慈宁宫的账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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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的铜鹤香炉里飘着安神香,李太后戴着副银丝眼镜,正对着内库账册上的小字眯眼细看。朱翊钧坐在旁边的梨花木凳上,手里把玩着枚青玉扳指——那是去年戚继光平定浙东海寇后,特意寻来的暖玉,说是能安神定气。

“钧儿你看,”李太后用象牙拨子点着账册上的“苏绣百匹”,嘴角带着笑意,“下个月给坤宁宫添些新帐幔,这苏绣的针脚多细。”她的银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底细密的纹路,比起朝堂上的威严,此刻更像个寻常人家的母亲。

朱翊钧“嗯”了一声,目光却被账册边缘露出的另一张纸吸引。那纸的颜色比内库账册浅了半分,上面“军器监采办”的字样被香灰遮住了一角,却依旧刺目。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让香炉的青烟恰好飘向李太后那边,趁她抬手拢鬓角的功夫,指尖轻轻一挑,将那张纸抽了出来。

“这是什么?”他故作随意地展开,目光刚落在“铁器百吨,价银五万两”上,指节就猛地收紧。青玉扳指硌得掌心生疼,却压不住那股窜上心头的火气——上个月他让户部查过铁器市价,精铁每吨最多三百两,这百吨铁器竟要五万两,平白贵了三成还多。

李太后的视线从眼镜上方透过来,落在那张采办清单上,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哦,这是你舅舅报的账,说是给军器监添的新铁。”她伸手想去拿,朱翊钧却轻轻巧巧地避开,指尖在“五万两”上重重敲了敲。

“母后,”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却藏着不容错辨的锐利,“这铁器比市价贵了三成,是咱家亲戚卖的?”

香炉里的安神香“噼啪”爆了个火星,落在紫檀木案上,烫出个小黑点。李太后摘下眼镜,用丝帕擦了擦镜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舅舅说,是上好的精铁,比寻常铁器耐用,贵些也是应当的。”

“精铁?”朱翊钧突然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慈宁宫里回荡,带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凉意。他从袖中掏出张折叠的桑皮纸,轻轻展开——纸上是骆思恭亲笔绘制的图样,左边是军器监的标准铁刀,刀刃寒光凛冽;右边是从辽东退回来的劣质刀,刃口卷得像朵菊花,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李侯爷采办,砍三刀即卷刃”。

“可骆思恭查的是,”他的指尖点着那卷刃的刀,声音陡然转沉,“这商人给边军的刀,砍三刀就卷刃。”纸上还粘着张纸条,密密麻麻记着李伟与黄老板的勾当:三月初五在醉春楼密谈,黄老板许诺“每百吨铁分侯爷五千两”;三月十二将掺了铅的铁器送进军器监,王瑾欲阻拦反被训斥……连两人在酒楼里点了什么菜,都记得一清二楚。

李太后的手指紧紧攥着丝帕,帕子上绣的兰草都被捏变了形。她看着那张密报,看着“醉春楼”三个字,眼前突然浮现出弟弟李伟醉醺醺的样子——上个月他还来宫里,说自己“为朝廷办事,累得腰酸背痛”,求她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

“这……这会不会是误会?”她的声音发颤,像是在说服自己,“你舅舅那个人,就是贪杯了些,胆子没那么大……”

“胆子没那么大?”朱翊钧拿起采办清单,对着阳光照。纸背面隐约能看见几滴油渍,像是酒渍,“母后可知,辽东的士兵拿着这样的刀,在战场上要多死多少人?”他想起杨镐送来的宣府士兵名册,那些在兵变中死去的士兵,名字被红笔圈着,旁边写着“家有老母”“妻小待哺”。

李太后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她想起先帝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照顾好弟弟,也看好钧儿”,可现在,她却连自己的弟弟都没看好,让他拿着士兵的命换银子。

“太后,”朱翊钧突然换了称呼,声音里的少年气褪去,只剩下帝王的威严,“朕知道您疼舅舅,可军器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让他中饱私囊的。”他将密报和清单并排放在案上,“这上面的每一两银子,都沾着士兵的血。”

殿外的风卷着沙尘掠过窗棂,吹得账册哗啦啦作响。李太后看着那两份纸,突然觉得眼前发黑。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顾全大局”,是在“平衡朝堂”,却没想过,自己的纵容,竟成了弟弟贪墨的保护伞。

“那……那你想怎么办?”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像是在讨饶。这是她第一次在儿子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褪去了太后的光环,只剩下一个无助的母亲。

朱翊钧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生病,母亲整夜抱着他,用额头试他的体温;想起刚登基时,她握着他的手教他批奏折,说“钧儿别怕,有母后在”。

可他不能退让。军器监的铁器关系着九边安危,若是这次纵容了李伟,下次就会有张伟、王伟效仿,到时候边关的士兵拿着劣质武器,怎么抵挡蒙古人的铁骑?

“按规矩办。”他的声音放软了些,却依旧坚定,“收回采办权,查抄黄老板的铁器铺,追回赃银。至于舅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密报上“醉春楼密谈”那行字,“罚他闭门思过,俸禄减半,让他好好想想,自己这个侯爷是怎么来的。”

李太后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丝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知道这是最轻的处置——按大明律,贪墨军器银是死罪,朱翊钧留了李伟一命,已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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