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破碎的透镜（1/1）

山洞内的火光跳跃不止，将两人相握的手映照得暖意融融。苏婉靠在岩壁上，脸色虽仍苍白，却已能自主维持呼吸的平稳，掌心的淡绿色微光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与凌风指尖的能量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应。凌风凝视着她，眼中的清明与锐利尚未褪去，刚才虚化本质的顿悟，如同在他脑海中点亮了一盏明灯，让他对自身能力的运用生出了新的念想。

既然能量的高级运用是“协调”与“共振”，那不同的能力之间，是否也能通过能量脉动的同步，实现融合运用？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驱使着他想要立刻验证。他想到了自己最常用的两种能力——虚化与透视。以往两者从未同时动用，学院的教导也从未提及能力融合的可能，甚至默认不同能力的能量流会相互冲突、彼此消耗。

但此刻，凌风心中的固有认知早已被颠覆。他缓缓松开苏婉的手，轻声道：“你先歇着，我试试一些东西。”苏婉虽有疑惑，却还是轻轻点头，眼中带着全然的信任：“小心点。”

凌风站起身，走到山洞内侧远离苏婉的岩壁旁，深吸一口气，先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他没有急于发动能力，而是先内视自身，唤醒体内银色的能量，让它按照刚才顿悟的虚化韵律，开始了高频而精准的震颤。熟悉的酥麻感从四肢百骸升起，身体的轮廓渐渐变得模糊，再次进入了那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叠加态。

维持虚化震颤的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分出另一缕能量，这缕能量带着透视能力特有的探测属性，以往发动时总是直线扩散，如今他却刻意让它跟上虚化能量的脉动节奏，尝试着与之同步。起初，两缕能量如同两条湍急的溪流，各自带着不同的韵律，稍有接触便产生了细微的紊乱，虚化的叠加态也随之晃动了一下。

“果然没那么容易。”凌风心中暗道，却没有放弃。他集中所有注意力，仔细“倾听”着两缕能量的脉动，如同调音师般，一点点微调透视能量的频率。他不再试图用意志强行压制冲突，而是让透视能量主动贴合虚化能量的震颤节奏，就像之前与苏婉的能量共鸣那样，以“协调”取代“掌控”。

不知调整了多少次，当透视能量的频率精准贴合虚化能量的震颤韵律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两缕原本相互排斥的能量流，竟然在脉动层面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它们不再是各自独立的存在，而是如同交织的经纬，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复合能量波动。

就在能量融合的瞬间，凌风的视野骤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模糊的岩壁在他眼中变得彻底透明，他不仅轻松看穿了厚重的岩石层，看到了洞外荒野的枯草与碎石，更看到了岩石内部隐藏的、微弱却真实的能量流动轨迹——那些能量如同缓慢流淌的荧光溪流，沿着岩石的纹理缓缓蠕动，带着大地深处沉稳的脉动。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了模样，不再是肉眼所见的固态物质，而是由无数能量轨迹交织而成的立体网络，就像切换到了一种全新的“能量视觉”，如同戴上了一枚能穿透表象的特殊透镜。

“这……这是世界的底层模样？”凌风心中涌起极致的震撼，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能量粒子，看到它们被虚化能量的震颤带动，围绕着自己的身体旋转。这种视野太过奇异，太过宏大，让他一时间竟忘了呼吸。他试着转动视线，目光穿透山洞的岩壁，扫向荒野深处，那些隐藏在岩石下的水源、蛰伏在枯草中的小兽，甚至远处地面残留的深渊能量痕迹，都在能量视觉下无所遁形。

然而，这份震撼只持续了一瞬。两种能力的能量融合本就极其脆弱，他的精神力在高强度的协调与感知中渐渐透支，复合能量波动的韵律开始出现紊乱。首先是透视能量的频率偏离了虚化能量的震颤节奏，两缕能量的共鸣瞬间中断，剧烈的冲突在体内爆发开来。

“呃啊——”凌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虚化的叠加态瞬间崩溃，身体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一股尖锐的剧痛猛地从脑海深处炸开，如同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穿刺，眼前的能量视觉瞬间破碎，化作无数杂乱的光斑，天旋地转间，他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

头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他浑身颤抖，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刚才能量融合的反噬远比他想象的要猛烈，两种能量的冲突不仅扰乱了体内的能量流转，更冲击了他的精神本源。

“凌风！你怎么了？”苏婉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带着焦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身体虚弱，只挪动了一下便停了下来，眼中满是担忧。

凌风咬着牙，强忍着剧痛，缓缓抬起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过了好一会儿，剧烈的头痛才渐渐缓和，脑海中的杂乱光斑也慢慢消散。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脸色比苏婉还要苍白几分，却难掩眼中残留的震撼与兴奋。

刚才的融合虽然短暂且以失败告终，带来了剧烈的痛苦，却印证了他的猜想——不同能力之间确实可以通过能量共振实现融合，而且融合后能带来超乎想象的全新效果。那枚“能量透镜”虽然破碎了，却让他看到了能力运用的全新可能，看到了世界更底层的真相。

他知道，这次失败的原因在于自己的精神力还不足以支撑两种高阶能力的长时间融合，能量协调的精准度也远远不够。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之前从“听闻”能量脉轮到“看清”虚化本质，再到此刻尝试能力融合，他的修行之路已经彻底脱离了学院的框架，走向了一条更贴近能量本源的全新道路。

凌风缓缓站起身，走到苏婉身边，虽然头痛依旧残留着钝痛感，却让他更加清醒。他蹲下身，握住苏婉微凉的手，轻声道：“我没事，只是尝试新的能力运用，出了点小意外。”

苏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蹙起眉头，却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掌心的淡绿色微光主动传递出一缕温和的能量，轻轻抚慰着他体内紊乱的能量。凌风心中一暖，感受着苏婉能量的治愈，心中的坚定愈发浓厚。

山洞内的火光依旧跳动，映着两人相握的手。破碎的“透镜”带来了痛苦，却也点亮了新的希望。凌风知道，未来的修行之路会更加艰难，能力融合的探索充满了未知与风险，但只要沿着这条贴近本源的道路走下去，他终将掌握更强大的力量，足以守护苏婉，足以对抗深渊与背叛者，让那些付出的牺牲变得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