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魔种道基(2/2)
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失败,神魂几乎耗尽,那点“自我”微光都摇曳欲灭时——
那缕被引导的“邪种”气息,终于,极其勉强地、磕磕绊绊地,按照韩阳预设的、最简单的那条路径,完成了一次完整、缓慢、且完全受控的循环!
循环完成的瞬间,一段全新的、极其微弱、但真实不虚的“联系”,在这段经脉、韩阳的“自我”意志、以及那缕被“驯化”(暂时)的邪种气息之间建立起来!
虽然这缕气息依旧冰冷、邪异,充满侵蚀性,但它此刻的运行轨迹和输出模式,却是由韩阳的“自我”意志直接定义的!它不再完全遵循“邪种”本体的混乱吞噬逻辑,而是变成了一种……可以被有限度“驾驭”的、带有邪异特性的“工具性能量”!
更重要的是,在这段循环建立的同时,那蛰伏的暗影本体,似乎并未因此被“惊醒”或感到“威胁”,反而因为这一小部分气息被“有序化”、“可控化”,其整体的混乱活性,似乎又有了极其微不可察的……降低?
仿佛,这种局部的“秩序”和“控制”,对于追求彻底混乱与取代的“邪种”整体来说,是一种“污染”或“退化”?或者,韩阳的“自我”意志介入其中,形成了一种它无法理解、无法处理的“异常状态”,让它本能地选择了暂时的“回避”或“无视”?
无论原因如何,结果让韩阳精神大振!
这条路,走得通!至少,有走通的希望!
他将这个微小的成功称为“魔纹”——以自身意志为笔,以寂灭之意为墨,在邪种力量的“画布”上,强行烙印下属于自己的、有序的“纹路”。
这第一道“魔纹”极其简陋、脆弱,能调动的力量微不足道,甚至不足以点亮一根蜡烛。但它象征着一种可能,一种从“被侵蚀者”向“驾驭者”(哪怕是极其有限的)转变的开始。
韩阳没有急于扩展。他知道,任何冒进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来灭顶之灾。他维持着这道“魔纹”的循环,不断微调、加固,熟悉着这种全新的力量驾驭方式,同时也让自身的神魂在那“自我”意志的反复锤炼与寂灭之意的浸润下,缓慢地恢复着韧性。
时间,在这地底深渊无声流逝。
韩阳体内的“战场”上,那一点“自我”微光,如同风暴眼中唯一平静的点,其光芒并未增强,却越发凝实、稳固,仿佛经历了千锤百炼的精钢。缭绕其外的寂灭纱幔与之水乳交融,形成一层坚韧而沉寂的保护层。
而被压制蛰伏的“邪种”暗影,依旧盘踞在丹田,缓慢抽取着生命力,但其内部的混乱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安抚”或“隔离”,变得更为凝滞。暗影与韩阳身体之间那些无形的“联系”丝线,大部分依旧存在,但在靠近“自我”核心的区域,以及韩阳成功构建了“魔纹”的局部经脉附近,这些丝线的“活性”和“侵蚀性”都明显降低,甚至出现了一丝被“魔纹”秩序反向浸染的迹象。
他身体的状态依旧糟糕透顶,重伤未愈,生机微弱。但在那破败的躯壳内部,一种全新的、畸形而危险的“秩序”,正在废墟上悄然建立。这不是恢复旧观,而是在旧世界的灰烬上,用敌人的砖瓦和自身的骨血,搭建起一座摇摇欲坠、却属于自己的新堡垒。
云崖子全程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不再提供具体的指导,因为这已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能做的,只是在韩阳神魂过度消耗、那点“自我”微光岌岌可危时,以自身残存的魂力,进行最细微的温养和护持。
“魔种道基……”某一天,当韩阳成功地在第二处次要受损区域,构建起另一道更稳定些的“魔纹”,并将两道“魔纹”以极其脆弱的方式尝试勾连时,云崖子终于忍不住,以意念发出了这样一声复杂的叹息。
“以邪异魔种为材,以寂灭真意为火,以本我灵光为模,煅铸前所未有的诡异道基……小子,你正在走的,是一条亘古未有的邪路、险路、绝路。成功与否,老夫无法预料。即便成功,你又将变成何等存在?”
韩阳的意识从深沉的内部世界中缓缓浮起,如同从海底升上水面。他“听”到了云崖子的叹息。
“前辈,”他的意念平静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死寂般的透彻,“我不知前路为何物,亦不知己身将成何态。我只知,若不舍弃‘我’之本源,则必被那种子吞噬取代。若不舍此残躯与邪力周旋,则必亡于伤痛虚弱或外界凶邪。此路虽邪虽险,却是绝境中,‘韩阳’唯一可能握住的一线生机。”
“至于存在……”他顿了顿,内视着那一点凝实的自我微光,和周围开始蔓延的、简陋却顽强的“魔纹”网络,“或许,不再是纯粹的修士韩阳,也不再是那邪种的傀儡。而是……‘背负魔种而行,以寂灭护持本我’的……‘求生者’吧。”
求生者。
这个称谓,在此刻的绝境中,比任何响亮的名号都更加真实,也更加沉重。
云崖子不再言语。养魂玉中传来的魂力波动,却似乎多了几分复杂的认同,以及一丝深藏的忧虑。
韩阳重新将心神沉入体内,开始规划第三道“魔纹”的位置。他要像最耐心的工匠,一点一点,在这具残破的身体里,在邪种力量的侵蚀网络中,开辟出属于“自我”意志的、可控的“领土”。
这个过程缓慢、痛苦、且危机四伏。
但他知道,每多一道“魔纹”,他对自身状态的控制就强一分,对邪种力量的“理解”和“利用”就深一分,距离被彻底吞噬的悬崖,也就远了一分。
而在这死寂的黑暗深渊里,除了构筑这畸形的“魔种道基”,他别无他事可做。
唯有向前。
向着那未知的、或许更加诡异的“存在”,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