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知识瘟疫”（1/2）
石门悄无声息地融化了，如同滴入清水的墨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陈古率先踏入，脚步落地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凝固。
“别动！”他手臂横拦，挡住了紧随其后的水淼。
水淼的话语哽在喉间。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这不是房间，也不是通道，而是一片由光影、文字、公式与图像交织而成的森林。
无数淡金色、半透明的微光粒子如萤火虫般悬浮在空中，缓慢沉浮，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美得令人心醉，却也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这是……”提尔瞳孔中圣光流转，试图解析那些粒子的本质。然而视线刚刚聚焦，他的头颅便如遭重击！
“嗡——！”他闷哼着后退，捂住额头。
“别用能量探查，”陈古压低声音，“这些东西……在‘啃食’感知。”
水淼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星海之力，化作无形细丝，轻轻触碰最近的一粒光点。
刹那间，海量信息如决堤洪水般灌入她的脑海！三角函数推导、量子纠缠数据、银河系文明伦理准则、甚至还有螺蛳粉的烹饪秘方……杂乱无章的知识疯狂冲击着她的意识。
“呃啊！”她果断斩断联系，踉跄后退，脸色发白。
“你看到了什么？”陈古扶住她。
“……太多了，什么都有。”水淼喘息道，眼神仍有些涣散。她指向那些光点，“每个粒子都是一段‘知识’，强行接触，就会被强制灌输。”
敖丙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行走的百科全书大礼包？”
“礼包？”陈古冷笑，“你试试一口气吞下一整座图书馆，看会不会撑爆脑子。”他抬手指向森林深处。那里隐约可见几具人形“雕塑”，保持着前进的姿势，面容凝固在痛苦与满足交织的扭曲状态，身体半透明，内部仿佛有文字洪流在奔腾。
“那些是……”小黄龙缩了缩脖子。
“前辈，”陈古语气平静，“没扛住，被知识撑爆了意识，现在成了这里的……活体书签。”
只有光点浮动时发出的、细碎如耳语的沙沙声在寂静中回响。
“墨言没骗我们，”提尔握紧剑柄，“知识真的会杀人。”
“那现在怎么办？”敖丙盯着那些光点，“绕过去？飞过去？”
“绕不了。”陈古蹲下身，拾起一枚小石子，轻轻抛向前方。
石子飞越约三米距离——
“唰！”沿途所有光点仿佛被惊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蜂拥扑向石子！接触的瞬间，它们炸裂成无数细密的文字锁链，将石子裹成光茧。紧接着，光茧开始“消化”——石子的物质结构被拆解、重组，最终“啪嗒”一声落地，竟变成了一本微型的石板书，封面上刻着：《论硅基微粒在概念冲击下的形态嬗变——以本次实验样本为例》。
众人：“……”
“我滴个乖乖，”敖丙喃喃道，“连石头都不放过？”
“知识不挑食。”陈古站起身，“看来必须穿越这片‘孢子森林’。问题在于，如何穿越——”
话未说完，旁边传来“吸溜”一声。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只见小黄龙正凑在一粒光点前，鼻子用力嗅着，龙须都被吸得飘了起来。
“你干什么？！”水淼惊呼。
“闻着好香……”小黄龙眼神迷离，“像……刚炸好的辣条，还撒了孜然粉……”
它舌头一伸。
“别舔！”
晚了。那粒光点被龙舌卷住，“噗”地没入龙口。小黄龙浑身一僵，眼睛发直。
“小黄！小黄龙！”敖丙拍打它的脑袋。
毫无反应。
三秒后，小黄龙突然挺直腰板，龙爪背到身后，摆出学者姿态，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开口：“根据爱因斯坦狭义相对论，物体运动速度接近光速时，时间膨胀效应可用洛伦兹变换公式描述：t=γ(t-vx/c2)，其中γ=1/√(1-v2/c2)……”
滔滔不绝，还附带手势讲解。
所有人目瞪口呆。
“它……”提尔迟疑道，“在讲解相对论推导？”
“还是脱稿版，”敖丙嘴角抽搐，“大学老教授都没它溜。”
小黄龙完全停不下来，从双生子佯谬讲到时空曲率，越讲越兴奋，龙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如果忽略它嘴角开始冒出的白沫的话。
“不对劲，”陈古皱眉，“它在超负荷运转！”
话音未落，小黄龙的演讲戛然而止。它晃了晃，眼睛翻白，“噗通”一声直挺挺倒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小黄龙！”
水淼冲过去，发现这货即便昏迷，嘴里仍在嘟囔：“……黎曼几何……微分流形……”
“知识过载，烧短路了。”陈古蹲下检查，“幸好龙族脑结构异于常人，换作普通生命体，已经炸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小瓶盘古殿特制的清凉油——专治各类神魂冲击——抹在小黄龙鼻孔下。
“阿嚏！阿嚏阿嚏——！”一连串喷嚏后，小黄龙终于醒转，眼神恢复呆萌：“俺……俺刚才咋了？”
“你差点凭一己之力把物理学推进到下一个千年，”敖丙没好气，“然后把自己讲没了。”
“啊？”小黄龙挠头，“俺就记得……那玩意儿吃起来，有点像麻辣味的……数学？”它咂咂嘴，突然龙眼一亮：“等等！俺脑子里……好像多了点东西！”
“什么？”
“咋做奶茶！”小黄龙兴奋道，“从选茶到拉茶，从加奶到摇杯，全套！还有三百六十五种小料搭配方案！俺现在就能去校门口摆摊！”
众人：“……”
所以那颗孢子灌输的是《手摇奶茶技艺大全》？
“知识孢子的内容是随机的，”陈古望向漫天光点，“可能抽到相对论，可能抽到奶茶配方，也可能抽到……”他顿了顿，“如何高效毁灭一个恒星系。”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所以这是一场赌博？”水淼咬牙，“穿过去，随机吸收知识，撑得住就过，撑不住就变成书签？”
“墨言不会设置纯粹的必死之局，”陈古摇头，“一定有‘安全通过’的方法，只是我们尚未找到。”
他环顾四周。森林中除了光点，便是那些姿态各异的“前辈雕塑”。有的抱头跪地，有的仰天狂笑，还有的竟在……跳舞？
陈古眯起眼，走向最近的一具女性雕塑。她身着古旧学者袍，右手高举指天，面容凝固在顿悟的狂喜中。她周围的光点密度明显偏低。陈古未触碰她，而是看向她脚下的地面。
那里刻着几行浅淡字迹：
“答案在问题里。”
“知识渴求者，终将被知识吞噬。”
“欲过此关？成为它们，或……让它们成为你。”
“谜语人。”敖丙翻了个白眼。
“不，”陈古盯着那些字，“是提示。”他直起身，重新审视漫天孢子。“知识渴求者，终将被知识吞噬”——这意味着，若主动索取、贪婪吸收，必被撑爆。那么反过来呢？若不渴求呢？若让知识……主动选择你呢？
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他盘膝坐下。
“你做什么？”水淼惊问。
“打坐。”
“现在？！”
“嘘。”
陈古闭上双眼。他并非修炼或冥想，而是在进行一种“散功”——并非散逸能量，而是驱散“求知欲”，消解“我执”，摒除一切主动获取的意图。他将自己的神识，从一张贪婪的巨网，铺展为一片平静的湖泊。
不起波澜，不作筛选。来了便接纳，去了不留痕。
起初，毫无动静。渐渐地，一粒光点飘近，在他头顶盘旋、试探。接着是第二粒、第三粒……孢子们如同发现了新奇的玩具，环绕着他，轻轻触碰他的皮肤，渗入他的识海。
“如何用七种外星语言表达“友谊”……”
“黑洞信息悖论的最新猜想……”
“旋臂边缘某碳基文明的丧葬礼仪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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