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归途中的“隐形乘客”（2/2）

划出一个笑脸符号：^_^

陈古笑了。

“走吧，带你去见你哥哥们。”

两人一龙一灵体走向娱乐室。

快到门口，陈古想起什么，回头问小黄龙：“你刚才是不是踩了一根能量棒？”

小黄龙：“……俺现在捡起来还来得及吗？”

“捡起来，洗干净，放回去。”

“哦……”

娱乐室里，守一在教看晓下园丁棋。守二和守三在打全息网球，笑声不断。

陈古推门进去。

笑声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身后——虽然看不见小九，但能感觉到一股凉意，还有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水汽。

“有个新家人要介绍。”陈古侧身，“小九，出来吧。”

小九犹豫了一下，慢慢从陈古身后“飘”出来。

她在空气中显形——这次是主动凝实身体。还是半透明水态，但轮廓清晰多了，能看出是个短发小女孩模样。

守一手里的棋子掉了。

守二张着嘴，球拍掉地。

守三眼睛瞪得滚圆。

“小……小九？”守一声音发颤，“是……是你吗？”

小九点头。

她划出一行字：“大哥，二哥，三哥……我回来了。”

三个孩子扑过去。

然后扑了个空——手从小九身体里穿过去了。

他们愣住。

小九低头划字：“我碰不到你们了……对不起……”

守一眼睛红了，用力摇头：“没关系！能看到你就好！真的……太好了……”

看晓站在旁边，看看小九，又看看陈古。

“爸爸，”她小声问，“这就是‘船怨灵’？”

“是。”陈古摸摸她的头，“但她不是坏灵体，只是……迷路的孩子。”

看晓想了想，走过去对小九说：“我叫看晓。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虽然碰不到，但可以下棋，可以聊天，可以……”

她顿了顿，眼睛一亮。

“可以一起偷吃零食！我知道厨房密码！”

小九划出笑脸：^_^

水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她刚做完理疗，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清明。她看着小九，看了很久，轻声说：“星海血脉能短暂稳定灵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每天帮你凝实身体一小时……这样你就能碰到哥哥们了。”

小九猛地“转头”。

她划字：“真的？”

水淼点头：“真的。不过作为交换……”

她瞥了眼陈古。

“你得告诉我，昨晚偷喝我营养液的是不是你？虽然我没喝，但那玩意儿很贵的。”

小九划出流汗表情：-_-||

然后小心翼翼划字：“对不起……我好奇……”

水淼笑了：“算了，送你喝。反正我也喝不惯，一股海带味。”

气氛轻松下来。

小黄龙挤进来，举着那根洗干净的能量棒：“小九！这个还你！虽然被俺踩过……但擦干净了！”

小九看看能量棒，又看看小黄龙。

她划字：“送你了。我不吃踩过的。”

小黄龙：“……哦。”

它眼睛一转：“那俺教你偷辣条！厨房第三个柜子

陈古：“……小黄龙。”

“俺错了！”

当晚，归乡号开了个小欢迎会。

没有大张旗鼓，就在娱乐室里，大家围坐一圈。小九坐在中间——水淼用星海之力帮她凝实身体，虽然还是半透明，但至少能接住守一递过来的星光果冻了。

她小心地捧着果冻，看了很久，才慢慢“吃”掉——让果冻能量融入身体。

“味道，”她划字，“和妈妈做的一样。”

守一眼睛又红了。

但他没哭，笑着说：“以后哥哥们给你做。我们学会了好多菜——铁锤教的，虽然它只会做营养均衡版。”

铁锤电子眼闪烁：“根据《星际航行膳食指南》，营养均衡是首要指标。”

敖丙吐槽：“所以你把辣条都列为‘非必需零食’锁起来了？”

“辣条钠含量超标，长期食用增加心血管负担。”

“可它好吃啊！”

吵吵闹闹中，陈古悄悄退到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的场景——小九笨拙学下棋，看晓在旁边指导；守三讲笑话，小九身体荡出开心的涟漪；小黄龙表演“龙息烤”，差点触发烟雾报警器。

水淼走到他身边。

“想到什么了？”她问。

“想到哈克。”陈古说，“他要是看见这一幕，大概会说：‘这才像话嘛。船就得热热闹闹的，冷清得像殡仪馆算怎么回事？’”

水淼轻笑。

笑着笑着，她轻声说：“舅舅其实……很怕寂寞。”

陈古点头。

他看着小九，那个水做的小小身影。

“但她不用怕了。”

夜深了，大家回舱休息。

陈古最后一个离开娱乐室，关灯前看了眼墙角——小九习惯性缩在那里，像还在通风管道里躲着。

“小九，”他轻声说，“以后不用躲了。你的舱室在守一隔壁，床已经准备好了。”

小九抬起头。

她划字：“可是……我不用睡觉。”

“那也去床上躺着。”陈古说，“躺着发呆也行。家，就得有家的样子。”

小九静静看着他。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跟着陈古走出娱乐室。

路过水淼舱室时，门开了。

水淼探出头，手里拿着小瓶子——淡蓝色液体。

“星海凝露，”她说，“每晚滴一滴在灵体核心处，能稳固形态。送你了。”

小九接过瓶子，抱在怀里。

她划字：“谢谢姐姐。”

水淼挑眉：“叫阿姨也行。”

小九划字：“姐姐漂亮。”

水淼：“……嘴还挺甜。”

关门前补了一句：“明天教你用水凝成实体手，这样就能真的拿东西了。”

小九用力点头。

到了给小九准备的舱室。

很小，但温馨——守一他们下午偷偷布置的，墙上贴了手绘星星，床上放了园丁文明的“安眠布偶”。

小九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对陈古划字：

“这里……真的是家吗？”

陈古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是。”

他说。

“只要我们一起在的地方，就是家。”

小九点点头。

她走进舱室，爬到床上，学着布偶的姿势躺好。虽然不需要睡，但闭上眼睛时，身体放松下来，水纹变得柔和。

陈古关上门，留了条缝。

他回到舰桥，铁锤正在做夜间巡检。

“小九的灵体波动稳定了。”铁锤汇报，“情绪指数从‘恐惧/悲伤’转向‘平静/微喜’。从她身上提取的记忆碎片已初步解析。”

陈古精神一振：“看到什么了？”

铁锤调出画面。

模糊晃动的视角——小九躲在通风管道里往下看。

穿白衣服的人。

很多。

他们在方舟走廊里走，脚步整齐。每人脸上戴着银白面具，面具额头上有标志：天平和剑。

寂静法庭的标志。

但这些人做的事，和“法庭”毫不沾边——

他们在收集。

收集园丁族人的“情绪结晶”——从尸体上提取的最后时刻的恐惧、绝望、不甘，凝成彩色小珠子，装进特制容器。

一个白衣人摘

露出陶醉表情。

对同伴说：

“这批‘绝望味’纯度很高……审判长会满意的。”

画面中断。

陈古坐在指挥椅上，浑身发冷。

他想起水淼的话：“寂静法庭不是法庭，是美食家。”

现在他信了。

彻彻底底。

“铁锤，”他声音低沉，“这段影像加密保存，列为最高机密。暂时……别告诉孩子们。”

“明白。”

陈古看向舷窗外。

星空沉默。

但他知道，那沉默

“快了。”他轻声说，“等我们回去，等人类文明准备好……”

他握紧拳。

“这场饭局，该换人掀桌子了。”

舰桥灯光暗下。

归乡号在星海中安静航行。

生活区里，小九的舱室门缝下，透出淡淡蓝光——星海凝露在起作用。

她躺在床上，第一次，没有梦见通风管道和白衣人。

她梦见了一片星空。

星空下，一群人手拉着手，笑着往前走。

她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