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水淼的抉择·“我跟你走”（2/2）

敲门，无人应答。

陈古直接推门而入。

水淼坐在床边，背对着房门，望着墙上投影的星图，背影孤寂。

“有事？”

“来看看你缺什么。”

“不缺。”

“吃的？”

“不饿。”

“喝的？”

“不用。”

陈古顿了顿，放软语气：“需要找人说说话吗？”

水淼沉默了很久，才淡淡开口：“我需要安静。”

“……好。”

陈古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她叫住。

“等等。”

水淼依旧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那个小女孩，叫看晓，对不对？”

“嗯。”

“她妈妈呢？”

“死了。”

“怎么死的？”

“为了保护她。”

水淼再次陷入沉默，良久，声音微微发颤：

“我也是。”

陈古愣住：“什么？”

“我妈妈，也是为了保护我，死的。”

她终于转过身，脸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冷得刺骨。

“所以我懂她的心思。”

“什么心思？”

“怕你被抢走。”水淼直视着他，眼底藏着共情的痛。

陈古笑了，语气笃定：“她是我女儿，永远都是。”

“那就好。”

水淼转回身，重新看向星图：“你可以走了。”

陈古轻轻带上门，靠在墙壁上，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通讯器骤然响起，是铁锤的声音，带着异样的凝重：

“陈古，有重大发现。”

“说。”

“从方舟抢救的记忆水晶里，有一颗在发射加密信号，破译后——是哈克留的遗言。”

陈古立刻冲回舰桥。

那颗特殊的水晶放在分析台上，泛着微弱的脉冲光。

铁锤播放破译音频，哈克疯癫又温柔的声音，跨越生死传来：

“淼儿，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舅舅没能当面告诉你……”

“三万年前，我逃离淼之国，只想做艺术家，不想当皇室机械师。你妈妈骂我不务正业，可我知道，她羡慕我能做自己。”

“后来，淼之国覆灭，我赶回去时，一切都晚了。”

“我只找到你——你妈妈把你塞进逃生舱，自己挡在舱门前，用命护着你。”

哈克的声音开始发抖，满是蚀骨的愧疚：

“我救不了她，只能把你交给寂静法庭。我以为，能保你一条命，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他们不是研究你，是在腌制你，我把你送进了腌菜缸。”

音频里传来爆炸声，显然是哈克最后的战斗。

“这三年，我守着方舟，等一个能真正救你的人。现在，我等到了——陈古那小子不靠谱，但他有心，这是法庭最怕的东西。”

最后一句，哈克的声音轻得像嘱托，又重得像山：

“淼儿，好好活，活出个人样。”

“替妈妈，替舅舅，替整个淼之国，好好看看这个宇宙。”

音频戛然而止，水晶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水淼不知何时站在了舰桥门口，泪流满面，却死死咬着唇，没发出一丝哭声。

她就那样望着那堆飞灰，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转身默默离开。

小黄龙想追上去，被陈古一把拉住：“让她一个人待着，她需要时间。”

当晚，水淼没有出来吃饭。

看晓端着餐盘，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房门口，轻轻敲门。

敲了半天，房门才打开。

水淼眼睛红肿，眼底布满红血丝：“干嘛？”

“给你送饭。爸爸说，不吃饭没力气打架。”看晓把餐盘硬塞到她手里，小语气不容拒绝。

水淼愣住，随即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你爸爸还说什么了？”

“还说，别老哭，不好看。”

“……他真这么说？”

“嗯！”看晓用力点头。

水淼接过餐盘，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看晓转身要跑，又突然停住，小脸蛋涨得通红，

“那个……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真的。”

“那……你能教我打架吗？”

水淼挑眉：“为什么想学？”

“我要保护爸爸，还要……保护你。”看晓握紧小拳头，声音软软的，却格外坚定。

水淼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视，眼底的寒冰，渐渐融化。

“为什么想保护我？”

“因为你很可怜。”看晓低头抠着手指，又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但这是我们俩的秘密，我不告诉别人！”

水淼看着眼前这个稚拙又真诚的小女孩，心头最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看晓的软发：“好，我教你。”

看晓立刻笑开，蹦蹦跳跳跑开，又折返回来，塞给她一颗皱巴巴的糖：“这个给你，吃了会开心！”

水淼握着那颗糖，包装纸都被揉得变形，显然藏了很久。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盯着手心的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轻轻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甜。

甜得齁人，甜得眼眶发烫。

眼泪再次滑落，这一次，她却笑着，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