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寂静法庭的警告（1/2）
石门之后，是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陈古站在入口，掌心的神话印记自主散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晕，勉强照亮身前数米之地，光与暗的交界处，阴影如活物般蠕动。
“老、老大……”小黄龙半个身子躲在陈古腿后，爪子死死揪着他裤腿，声音发颤，“这里面……黑得有点不讲究啊，连个声控灯都没有，差评！”
“闭嘴，跟着走。”陈古迈步踏入黑暗，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出老远，带着一种不祥的寂寥。
老王跟在队伍末尾，举起他那盏用飞船废电池和不知名透镜拼凑的“矿工灯”，昏黄的光柱勉强撕开一角黑暗：“都小心脚下！俺上次来，这路上坑不少，专治各种走路不看道！”
话音刚落——
“哎哟我——！”
敖丙一脚踏空，身体瞬间失衡！幸亏旁边苏宁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给拽了回来。低头一看，一个边缘整齐、深不见底的方形坑洞，正幽幽地冒着寒气。
“王大爷！”敖丙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您这‘安全提示’能别总在出事之后补发吗？！”
“咳咳，老了，记性不好，见谅，见谅。”老王毫无诚意地干笑两声。
众人：“……”
队伍继续在黑暗中摸索前行。通道逐渐开阔，从狭长变为宏伟，两侧开始出现镌刻在漆黑岩壁上的古老壁画。线条简约却充满奇妙的生命力，但内容……
“这、这画的都是啥？”小黄龙凑到第一幅壁画前，龙头歪成了问号。画上，一个圆滚滚、头上顶三根草、表情憨憨的生物，正用树枝串着一条鱼，放在一堆篝火上烤，旁边还画了个表示“香”的星星符号。
第二幅：一群同样圆滚滚的小人，手拉手围成一圈，跳着某种欢快的舞蹈，背景是几颗正在爆炸的恒星，爆炸的火花被画成了喜庆的烟花状。
第三幅：一个长得神似变异土豆的个体，端坐在简陋的王座上，下方跪拜着一群……表情虔诚的胡萝卜和大白菜。
李晓看得嘴角微抽：“这个文明的……艺术风格，挺……返璞归真哈。”
“不，不完全是风格问题。”老王难得正经起来，指着那幅烤鱼图，“根据俺多年的破译研究，这幅画记录的，很可能是他们文明开天辟地的大事件——‘始祖发现火种’。”
“……用烤鱼来纪念？”
“吃饱了，才有力气仰望星空嘛！”老王理直气壮。
壁画内容继续演进，出现了建造奇形怪状的城市、发明看不懂原理的工具、驾驶滑稽飞船探索星空的场景，但画风始终保持着一种天真烂漫的“萌系”质感。即便是描绘“与入侵者血战”的场景，双方也是你戳我一下、我推你一把，更像一场大型幼儿园打闹现场，毫无血腥肃杀之气。
“此间先民，似乎……性本纯良，不喜刀兵？”玄诚子道长捻须沉吟。
“是压根没刀兵。”陈古指出关键，所有壁画中，找不到任何类似武器的物件，连根像样的棍子都没有。
老王点头，指向殿堂更深处：“里面还有，俺上次没敢走到底。”
队伍来到殿堂尽头，一扇更为巨大、厚重的石门挡住去路。门上，镌刻着一行工整、肃穆、与周围萌系壁画格格不入的古老文字。
陈古凝视那些文字，眉头微皱：“这字体……我好像在哪见过。”
“在播种者的核心档案里。”园丁老爷子声音发颤，上前抚摸冰冷的石面，“这是……‘先驱者’的文字。一个比播种者更古老、传说中只负责‘观察’与‘记录’万千文明，从不干涉的超然存在。这里……恐怕是他们的一座观测前哨站。”
老爷子看向老王：“你捡到的那块‘门砖’，应该是这里的访问密钥。”
老王眼睛“唰”地亮了：“俺就说那玩意儿是宝贝！这里面肯定有硬货！”
“不一定。”陈古盯着石门，掌心的神话印记传来一阵阵清晰而强烈的灼热感，并非指引，更像是一种……高度戒备的预警。
“我感觉……”他沉声道，“里面有‘东西’……一直在等着什么。”
他伸手，按在石门上。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仿佛早已为访客的来临，敞开了千万年。
门后是一个简洁的圆形房间，直径约二十米。房间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有星云缓缓流转的水晶球，散发着静谧而神秘的美感。然而，四周墙壁上，却刻满了另一种更加古老、艰涩、充满冰冷秩序感的密麻文字。
“这又是啥天书？”小黄龙凑近墙壁，龙脸写满迷茫。
“是判决书。”
一个冰冷、威严、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意识深处响起，并非通过听觉，而是思维的强行植入！
众人骇然转身！只见房间入口处，不知何时矗立着一道模糊、不断变幻形态、纯粹由凝练白光构成的人形光影。它没有五官，没有衣着，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寂静法庭……”陈古握紧双拳，周身气机隐而不发，“这次是‘传讯官’？”
“正确。奉法庭之命，传达最终警告。”光影的意念回荡在众人脑海，“此地，先驱者观测站GW-001。封存内容：高危观测记录·文明序列-地球-华夏。访问权限：永久禁止。违逆后果：从存在层面，彻底清除。”
“清除？！”李晓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凭什么？！”
“凭《多元宇宙文明观察基本法》第七十三条：凡触及‘文明起源禁忌真相’之记录，一律永久封存，任何文明及个体禁止访问、解读、传播。违者，视为对宇宙底层稳定的终极威胁，予以抹除。”光影的意念冰冷如铁，“你们的存在痕迹，包括与之相关的所有因果信息，都将被格式化。”
“放你的量子屁！”小黄龙气得鳞片炸开，“这是俺们老祖宗的事！俺们自己还不能看了？！”
“律法之前，无分亲疏。”光影抬起“手”，一道苍白光束射向墙壁，那些古老的文字开始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般，迅速消失！
“住手！那是历史！是俺们文明的根！”老王目眦欲裂，想冲过去，被陈古抬手拦住。
光影的白光锁定了老王：“非法访问者·王建国，判决：清除。”
光束激射而出！直指老王眉心！
千钧一发——
陈古动了。他并未格挡，而是迎着那道毁灭性的白光，直接探出了右手，五指张开，一把将那团充满抹杀之力的光芒握在了掌心！
“老大！”众人惊呼。
预想中的爆炸或湮灭并未发生。那团白光在陈古掌心剧烈闪烁、挣扎，随即仿佛陷入泥沼，光芒迅速黯淡、收缩，最终如同水滴没入沙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陈古掌心中，那枚金色神话印记微微一亮，复归平静。
光影的形体似乎凝滞了一瞬。
“神话守护者……你确定，要践踏法庭的威严？”
“威严？”陈古缓缓收手，抬眼看向光影，眼神平静却蕴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我面前，动我的人，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即使代价，是与寂静法庭为敌？”
“为敌？”陈古忽然咧嘴，露出一抹混不吝的笑容，“我这个人，优点不多，就是朋友多，敌人……更多。不差你们这一家。”
死寂在房间蔓延，唯有墙壁上文字被抹除的“沙沙”声渐止。良久，光影的意念再次传来，那冰冷的语调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无奈：
“……法庭，预见了你的选择。”
“故此，备有第二方案。”
“记录，可以看。”
“条件：看完之后，你们必须即刻前往‘归墟之眼’，不得以任何理由延误。”
“为什么必须是那里？”陈古眯起眼。
“因为那里，是法庭为播种者、先驱者，以及所有企图染指‘起源禁忌’的文明……设定的最终审判庭。”
光影的意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而你们，既是被告文明的延续，也是……关键的证人。”
“又审？”小黄龙翻了个白眼，“你们法庭是不是没啥娱乐活动，整天就想着开庭？”
“维护秩序，即为存在意义。”光影不为所动，“应允，或拒绝。”
陈古与队友们快速交换眼神。李晓点头，苏宁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玄诚子稽首，敖丙比了个“OK”手势，星萤光晕平静，老王则用力抹了把脸，重重“嗯”了一声。
“……行，成交。”
光影不再言语，后退半步。墙壁上，那些被抹除的文字重新浮现，并且自动转换成了众人能理解的文字形式。
“哟，还带实时翻译，这服务挺到位。”小黄龙嘀咕。
陈古走到墙前，众人屏息凝神，看向那些揭示真相的文字——
“观测日志·序列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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